五分鐘後,槍聲停了。
腳步聲靠近。一個人出現在門口,端着槍,小心地探頭。
阿特琉斯握緊匕首,準備最後一搏。
但那人說話了,聲音很熟悉:
“阿特琉斯總參謀長?我是博雷羅調查員。張天卿司長派我來救你。”
阿特琉斯愣住了。
博雷羅走進來,看見滿身是血的阿特琉斯,立刻蹲下:“受傷了?”
“皮肉傷。”阿特琉斯說,“外面……”
“四個殺手,死了三個,跑了一個。”博雷羅說,“村子……我們來得太晚了。”
阿特琉斯閉上眼睛。
“有幸存者嗎?”他問,聲音在抖。
博雷羅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們還在搜。但……希望不大。”
阿特琉斯沒說話。
博雷羅扶他起來:“能走嗎?我們得儘快離開。對方可能有援兵。”
阿特琉斯點頭,靠着他往外走。
走出屋子,雨還在下。村子浸泡在血水裏,屍體橫七豎八。博雷羅的人在檢查,偶爾能聽到一聲壓抑的咒罵。
走到村口時,阿特琉斯忽然停住。
他看見一個人,站在摩托車旁,穿着舊袍,頭髮花白,臉上有雨水和血污。
墨文。
“墨院長?”阿特琉斯愣住,“您怎麼……”
“說來話長。”墨文看着他,“先離開這裏。”
阿特琉斯點頭。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村子。
那棵老槐樹還在雨中佇立,一半枯死,一半新芽。
樹下,陳老倌的布袋掉在地上,土豆滾出來,泡在血水裏。
阿特琉斯轉回頭,不再看。
博雷羅扶他上摩托車,墨文上了另一輛。
引擎轟鳴,車隊駛出村子,駛進雨幕,駛向北方。
後座上,阿特琉斯靠着博雷羅,低聲問:
“共和國……還值得拯救嗎?”
博雷羅沒回答。
雨越下越大。
沖刷着血,沖刷着罪,沖刷着這片土地上的所有傷痕。
但有些東西,是雨沖刷不掉的。
比如仇恨。
比如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