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笑了。“我這相機,被你弄壞了。兩萬,賠了就走。”
人間失格客看着他。外面有人在往裏面看,但沒人進來。街道上的聲音很遠,像隔了一層水。
他正要開口。門被推開了。
摸金校尉靠在門框上,手裏轉着一副牌。“喲,這麼熱鬧?”
農村人從他身後走進來,手裏拿着一本書,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看書。
戰鬥模式102站在門口,沒進來。陽光照在他身上,金屬手臂反射出冷光。他的眼睛掃過那兩個穿黑T恤的男人,又掃過店主。
店主的臉白了。
摸金校尉慢慢走過去,把牌收進口袋。他在櫃檯前站定,拿起那臺相機,翻來覆去看了看。“這玩意兒,帝國貨,量產機。市場價,三千到四千。你們賣兩萬?”
他把相機放回櫃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那兩個穿黑T恤的男人往後退了一步。戰鬥模式102還站在門口,一動沒動。但他的手搭在腰間的槍套上,不重,就那麼搭着。
店主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我……我不是……”
“你甚麼?”摸金校尉看着他。
門簾又響了。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從後門進來,肚子有點大,頭髮梳得油亮。他看見店裏這些人,愣了一下,然後臉上堆起笑。
“幾位,幾位,誤會誤會。”
他走到櫃檯前,瞪了店主一眼。“怎麼做事的?客人來了不好好招待?”
店主低下頭,不敢吭聲。
白襯衫男人轉向人間失格客,彎着腰笑。“這位先生,不好意思,鄉下人不懂事。這相機,您要是喜歡,拿去玩。不要錢。”
人間失格客看着他。“多少錢?”
白襯衫男人擺手。“不要錢不要錢,交個朋友。”
人間失格客從口袋裏掏出錢,放在櫃檯上。五千。然後拿起那臺相機,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回頭。“管好你的人。”
白襯衫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們走出店門。陽光很亮,刺得人眼睛發酸。笑口常開挽住他的胳膊,沒說話。摸金校尉走在後面,從口袋裏掏出牌,又轉起來。
“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他嘟囔了一聲。
農村人翻了一頁書。“人家不知道我們是誰。”
“那也得長眼。”
戰鬥模式102走在最後面,沒說話。陽光照在他身上,金屬手臂閃着冷光。
他們拐過街角,走進人羣裏。剛纔的事,像一塊石頭扔進河裏,漣漪散了,就沒了。
下午的太陽很好。他們找了一家臨街的咖啡館,坐在外面。梧桐樹的葉子落在桌上,落在杯沿上,落在她頭髮上。她沒摘,讓他幫忙拿掉。
他伸手,把那片葉子拿下來,放在桌上。
她低頭看那臺相機。“還能用嗎?”
“不知道。”他打開後蓋,“要買膠捲。”
她靠在他肩膀上。“拍甚麼呢?”
他想了想。“甚麼都拍。房子,樹,人。”
“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