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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們留在阮家喫飯。菜很多,擺了兩桌。阮洪喆招呼大家坐下,倒酒夾菜,忙前忙後。摸金校尉和幾個阮家的年輕人打起了牌,輸贏不大,但喊得響。農村人喫完飯就坐在角落翻書,翻到某一頁停住,看了很久。戰鬥模式102站在院子裏,看着那棵老槐樹,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甚麼。
笑口常開和人間失格客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她靠着他,手搭在他手心裏。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犯困。她打了個哈欠。
“困了?”
“嗯。”她把頭靠在他肩上,“昨晚沒睡好。”
他低頭看她。“怎麼了?”
“你打呼嚕。”
他愣了一下。“我不打呼嚕。”
“今天早上打了。”她閉着眼睛,嘴角翹着,“像小豬一樣。”
他沒說話。她感覺他的手緊了緊。
“騙你的。”她睜開一隻眼,“你沒打。”
他看着她。陽光照在她臉上,睫毛長長的,投下一小片陰影。那雙眼睛亮亮的,裏面有他。
他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她閉上眼睛,靠在他肩上,不說話了。
院子裏的牌聲,說話聲,笑聲,都遠了。只有風吹過槐樹的聲音,沙沙的,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翻書。
人間失格客抬頭,看着那棵老槐樹。枝幹黑沉沉的,葉子快掉光了,但還站着。站在那裏,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陽光照在掌心,紋路很亂。他握緊,又鬆開。那圈白金色的光在瞳孔深處慢慢沉下去,沉進灰藍色的底子裏。
不急。他想。慢慢來。
身邊的人動了動,把頭埋進他肩窩裏。呼吸暖暖的,噴在脖子上。他側頭看她,她睡着了。嘴角還翹着,像做了甚麼好夢。
他沒動。就那麼坐着,讓她靠着。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碎金一樣落在他們身上。
遠處,摸金校尉贏了一把牌,笑得很響。農村人翻了一頁書。戰鬥模式102轉過身,看着院子裏的陽光。阮洪喆在跟誰說話,聲音很低,帶着笑。
這一切,都挺好的。
他靠在她頭上,閉上眼睛。
風停了。陽光還在。那棵老槐樹站在院子裏,影子長長的,鋪了一地金黃。
她就靠在他肩上,呼吸淺淺的,暖暖的,像一隻睡着了的小動物。他的手搭在她手心裏,沒鬆開。
這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不急着趕路,不急着想明天。
今天,就這樣了。
他嘴角翹了一下。很輕。
然後他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