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懷疑。
只是不想信。
不能信。
不敢信。
因爲她是我從屍堆里拉出來的。
和她當年一模一樣。
“站起來,或者死在這裏。”我對她說。
她站起來了。
後來她成了我的影子。
最鋒利的刃,最深的祕密,最後的保險。
我們一起走過太多黑夜。
一起殺過太多人。
一起活過太多太多次。
我以爲那些都是真的。
那些眼神,那些沉默,那些偶爾從她嘴角掠過的、極淡極淡的笑——
我以爲都是真的。
現在槍響了。
三槍。
打在胸口,打在腹部。
血往外湧。
我看着那些血,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殺人的時候。
那是在一個廢棄的超市裏。一個掠奪者想從背後偷襲我。她從陰影裏鑽出來,用一把撿來的水果刀,從那人後頸捅進去。
那人倒下的時候,她站在那裏,渾身是血,手在抖。
我走過去,把那把刀從她手裏拿過來。
“習慣了就不抖了。”我說。
她看着我。
眼睛裏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後來我知道那是甚麼了。
那是恨。
不是恨我。
是恨她自己。
恨自己必須做這件事。
恨自己不能選擇。
現在,她不用抖了。
她的手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