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曆15年,7月1日,凌晨三時,聖輝城政務院地下指揮中心。
燈亮了一夜。
不是一盞,是所有的燈。日光燈管發出的慘白光芒,把地下五十米深的指揮中心照得像手術檯。參謀們抱着文件來回奔跑,通訊兵對着耳機大喊,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正在緩慢移動——向西,向南,向所有方向。
那是STA的推進。
一個月了。
從馬洛代夫平原到鐵脊山脈,從北部邊境到東部沿海,STA的兩百萬人像黑色的潮水,一波一波,漫過防線,漫過陣地,漫過那些用血築成的堡壘。
他們已經推進了三百公里。
雷諾伊爾站在主屏幕前,一動不動。
他的元帥禮服上沾着咖啡漬——昨晚灑的,沒時間換。胡茬長了一茬,眼眶深陷,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還在亮。
屏幕上,代表敵軍的紅色箭頭,正在向聖輝城逼近。
三百公里。
二百八十公里。
二百六十公里。
每一分鐘,都在縮短。
身後,阿特琉斯的聲音傳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主席,各戰團最新戰報。暴風雨傷亡過半,北原之狼失聯三天,神衛戰團被圍,空原戰機損失超過百分之七十。人民之刃……還在休整,但士兵們自己要求上陣。”
雷諾伊爾沒有回頭。
他看着那些箭頭。
那些箭頭的終點,是聖輝城。
是這座他守了六年的城市。
是那兩億人。
他開口,聲音很平:
“我們還有多少人?”
“能動的,八十八萬。”
“敵人呢?”
“至少一百五十萬。”
一比一點七。
和兩個月前一樣。
但兩個月前,他們有士氣,有裝備,有那口氣。
現在,那口氣快散了。
阿特琉斯走到他身邊,和他並排站着。
“主席,撤吧。”
雷諾伊爾沒動。
“撤到哪兒?”
阿特琉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