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曆15年,4月25日,馬洛代夫平原東南側,無名高地。
風停了。
這是最詭異的事。
打了整整一個月的馬洛代夫,風從來不停。但今天,下午四點十七分,風突然停了。像有人按下了開關。
枯死的野草一動不動。彈坑邊的鏽鐵絲不再嗚咽。連那些盤旋的烏鴉,都落在殘骸上,收攏翅膀,歪着頭,像在等甚麼。
冰狐趴在兩塊岩石之間的縫隙裏,一動不動。
他已經趴了十四個小時。
從昨晚兩點,趴到現在。
體溫維持系統嗡嗡作響,把零下五度的寒氣擋在隔熱服外面。但他的臉露在外面,胡茬上結了細細的霜,每次呼吸都凝成一團白霧,又很快被風吹散——如果還有風的話。
他眯着眼睛,透過瞄準鏡看着三公里外那片灰黃色的陣地。
STA的新增兵力。
昨天夜裏到的。
十八萬人。
五個重裝旅,三個坦克營,還有一支——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東西。
那支隊伍不大,最多十五個人。但他們的移動方式不一樣。不是走,是“流動”。從一個掩體到另一個掩體,沒有停頓,沒有猶豫,像一羣早就排練過一萬遍的演員。
他看見其中一個,在某個掩體後停留了不到三秒,然後繼續向前。那三秒裏,那個人的頭微微側了一下。
冰狐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在看他。
隔着三公里。
隔着十四小時的潛伏。
那個人,知道他在哪兒。
他把眼睛從瞄準鏡上移開,深吸一口氣。
嘴裏很乾。
他已經十四個小時沒喝水了——不是沒帶,是怕移動。膀胱已經漲得發疼,但他忍得住。
忍不住的,是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感覺。
被盯上的感覺。
耳機裏傳來滋滋聲,然後是拉西壓低的聲音:
“老大,有新情況。我截到一段通訊,加密的,但破了個頭。他們叫那支小隊……‘狐狸’。”
冰狐沒動。
“兩隻。一隻冰的,一隻沙的。”
他閉上眼睛。
三秒後睜開。
“渡鴉,” 他用氣聲說,輕得幾乎聽不見,“把沙狐的資料發給我。所有。”
“……老大,你確定要現在看?”
“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