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點點頭。
他端起碗,繼續喫飯。
喫得很慢,但一口一口,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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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時,烈士陵園。
天已經黑了。
月亮還沒出來,星星很亮。
小梅一個人蹲在王嬸的碑前。
她手裏拿着一根蠟燭,用火柴點燃,插在土裏。
火苗跳動着,照在王嬸的碑上。
“王嬸,”她說,“我今天聽廣播了。”
“雷諾伊爾主席說,只有被同意的死亡,才能叫犧牲。”
她想了想。
“你生病的時候,同意了嗎?”
火苗跳了跳,沒有回答。
她繼續說:
“我想,你應該同意了。”
“因爲你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說:你要好好的。”
“那就是同意。”
她低下頭,看着那根蠟燭。
火苗映在她眼睛裏,像兩顆小小的星星。
“王嬸,我也同意。”
“同意替你好好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轉身,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
那根蠟燭,還在燒。
小小的火苗,在夜色中,像一個眼睛。
看着那些墓碑。
看着那些名字。
看着那些被同意和未被同意的死亡。
她笑了笑。
揮揮手。
繼續走。
走進夜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