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也不抬。
“寫首詩。”
“寫詩?你?”
他笑了笑。
“不行嗎?”
他在地上划着:
行事安能言在先,不邁怎知路何艱。
步雪寒煙風削意,礪砥千棘志闊天。
旁邊的人看不懂,但覺得挺厲害。
“啥意思?”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意思就是——走就行了。”
“管它前面是啥。”
他轉身,跟着隊伍,消失在暮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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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時,酒保臨時指揮部。
酒保坐在一張摺疊椅上,面前攤着剛剛統計出來的戰報。
傳火者:陣亡一萬二,重傷一萬八,輕傷三萬一。
傳死者:陣亡八千,重傷一萬二,輕傷兩萬。
落刀:陣亡六千,重傷一萬,輕傷一萬五。
審判者:陣亡三千,重傷五千,輕傷八千。
總計傷亡約十二萬。
殲滅敵軍:約十八萬,俘虜五萬,其餘潰散。
酒保看着那些數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戰報收起來,站起來,走到帳篷外。
外面,夜空中繁星點點。
他抬起頭,看着那些星星。
機械義眼閃爍着紅光。
“兄弟們,” 他輕聲說,“又一場勝仗。”
“又死了一堆人。”
“但還活着的人,會繼續走。”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回帳篷。
還有更多的仗要打。
還有更多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