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小心地摺好,放進最貼身的口袋裏。
“建國他……”她聲音有點抖,“看見了嗎?”
周老闆點點頭。
“看見了。”
他頓了頓。
“就在窗外。”
他老婆看向窗外。
窗外,天已經黑了。但遠處的街道上,有燈亮着。一盞,兩盞,三盞……越來越多。
那些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
像無數雙眼睛。
在看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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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聖輝城烈士陵園。
月光很好。
照在一排排墓碑上,把白色的石頭照得發亮。
小梅蹲在一塊碑前,用手拔草。
碑上刻着:王秀蘭,榮軍院,病故於新曆13年。
她拔完草,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在碑前。
是一塊糖。
彩色的,包着漂亮的糖紙。
“王嬸,”她說,“我今天在學校考試,考了第一名。”
“老師獎勵了一塊糖,我沒捨得喫,給你帶來了。”
月光照在糖紙上,泛着微微的光。
她蹲在那兒,說了很多話。
說了學校裏的事,說了榮軍院的事,說了山夕顏阿姨的事,說了周叔叔去建港的事。
說着說着,她困了。
她靠着墓碑,閉上眼睛。
睡着了。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在王嬸的碑上,照在那塊糖上。
遠處,城市的燈火一片一片。
那些燈火,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連成一片,有的孤零零一盞。
但都在亮着。
每一盞燈下,都有人。
有人在喫飯,有人在睡覺,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有人在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