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雷諾伊爾打斷他。
他轉過身。
“他們爲彼此而戰。”
“爲身邊那個戰友,爲前面那個旗手,爲後面那個剛入伍的新兵。”
“國家太遠,人民太大。但戰友——就在身邊。”
他走回桌前,坐下。
拿起那份擱置了一天的文件,開始簽字。
阿特琉斯看着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的主席,老了。
不是臉上,是眼睛裏。
那種只有經歷過太多生死的人,纔會有的眼睛。
---
深夜,文化院地下檔案區。
墨文在寫《罪影錄》第十二章。
標題是:《雙刃》。
他寫道:
【新曆13年4月17日,共和國曆史上最漫長的一天。】
【北邊,神明之刃五十八萬人,擋住了合衆國的鐵蹄。】
【南邊,人民之刃三十八萬人,正在向叛軍後方穿插。】
【中間,雷諾伊爾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政務院裏,批了一夜的文件。】
他頓了頓。
【有人說,一個國家最鋒利的武器,是刀劍,是槍炮,是機甲,是航母。】
【但今天我知道,最鋒利的武器,是人心。】
【是五十八萬人,明知會死,依然向前。】
【是三十八萬人,明知會累,依然不停。】
【是那個年輕人,明知自己可以躲在後面,卻選擇站在最前面。】
他放下筆。
站起來。
走到窗前。
窗外,模擬的夜空裏,星光依舊。
但他知道,在那片真正的夜空下,有九十六萬人,正在爲他筆下這個國家,流汗,流血,流淚。
他輕聲說:
“張司長,您看到了嗎?”
“他們,在用命撐。”
窗外沒有回應。
只有那面掛在牆上的132師戰旗,在通風系統的氣流裏,微微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