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看不見,但她的“耳朵”能聽見一千種聲音:風的呼吸,土的嘆息,焦土深處那些古老污染的微弱哀鳴,還有——新生的聲音。
那是她從未聽過的頻率。
像種子破土,像冰河解凍,像嬰兒第一聲啼哭。
“大人……”她喃喃。
她轉身跑向維生艙室。
艙門開着,裏面空無一人。
只有那盆重新翠綠的苔蘚,在晨光中輕輕搖曳。
還有艙壁上那朵銀白色的花,花瓣邊緣的暗金光紋已褪去,只剩下純粹的銀白,像凝固的月光。
葉蓮娜伸出手,指尖輕觸花瓣。
花沒有凋謝。
但在她觸碰的瞬間,花蕊裏那一點嫩綠的新芽,輕輕晃了晃。
像回應。
像約定。
像某個創造者,在他漫長守望的開始,種下的第一顆種子。
---
上午九時,聖輝城政務院。
雷諾伊爾正在批閱文件。
祕書敲門進來:“司長,焦土方向傳來急報。”
“說。”
“焦土邊緣營地的異常能量讀數,在今晨四點零二分突然飆升,達到歷史峯值的七倍。然後……穩定在一個前所未有的低水平。”
“甚麼意思?”
“技術組分析認爲,不是能量爆發,是……能量質變。”祕書頓了頓,“就像水變成冰,木頭變成炭——物質本身變了,所以讀數變了。”
雷諾伊爾放下筆。
“還有甚麼異常?”
“偵察兵報告,營地邊緣的污染區,半徑五十米內,所有死亡超過三年的變異植物……重新發芽。”
祕書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事實。
雷諾伊爾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繼續監視,不要接觸。”
“是。”
祕書離開。
雷諾伊爾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陽光很好,照在中央指揮部灰白色的外牆上。
他想起張天卿臨終前的話:
“斯勞特,可能還活着。”
“如果他活着,他會守護這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