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盒放在桌上。
雷諾伊爾盯着它,看了整整一個小時。
最終,他伸手,打開。
裏面沒有複雜的機關,沒有謎題,只有兩樣東西:
一封信。
和一顆種子。
種子是暗金色的,拇指大小,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文。摸起來溫溫的,像活物在呼吸。
雷諾伊爾先拿起信。
信紙很舊,是舊帝國時期的宮廷用紙,邊緣有燒焦的痕跡。字跡是斯勞特的——他見過斯勞特的手稿,認得那種獨特的筆鋒。
信很短:
雷諾伊爾:
如果這封信被你看到,說明張天卿已經不在了,而你覺得走到了絕路。
種子是阿曼託斯博士最後的遺產,也是最大的禁忌。它能打開一扇“新門”,通往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世界。但代價是:這個世界的“現實”會被重置,所有人關於過去的記憶都會被修改,所有已發生的悲劇都可能被抹去——但同時,所有已存在的美好也可能消失。
它是一把雙刃劍,能斬斷絕望,也能斬斷希望。
用或不用,你決定。
但記住:一旦使用,就無法回頭。
——斯勞特·卡英格德多斯
雷諾伊爾放下信,拿起那顆種子。
種子在掌心微微發熱,像一顆小心臟在跳動。
他走到窗邊,看向夜色中的聖輝城。
城市燈火通明,哀悼日的悲傷還在空氣中瀰漫,但生活已經開始繼續——人們喫飯,睡覺,工作,哭泣,然後明天醒來,繼續活着。
這就是現實。
有痛苦,有遺憾,有死亡。
但也有希望,有愛,有那些在墓碑前放糖的人。
他握緊種子。
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然後,他走回桌前,把種子放回鐵盒,蓋上蓋子,鎖進保險櫃。
鑰匙拔出來,握在手裏。
很涼。
他低聲說:
“司長,您放心。”
“絕路,我們還沒走到。”
“就算走到了……”
他頓了頓,把鑰匙放進口袋。
“我們也自己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