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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卡莫納之地 > 第237章 第223章 枯葉與界碑

第237章 第223章 枯葉與界碑 (2/2)

1. 政治互信:相互尊重主權、領土完整和發展道路,核心利益相互支持。

2. 安全協作:建立兩軍高層定期會晤機制,共享關於“非傳統安全威脅”(條約中明確包括“神骸相關異常現象及衍生精神污染”)的情報,開展相關領域(如反污染、反精神滲透)的聯合研究與訓練。

3. 經濟融合:在現有貿易基礎上,共同規劃連接兩國的長期穩定運輸走廊(冰海航線安全保障、可能的路上鐵路通道遠期規劃),探討關鍵產業(如高端製造、新能源、生物科技)的深度合作與產業鏈互補。

4. 科技與文化:擴大留學生和學者交流,共建聯合實驗室(特別針對極端環境生存、異常能量研究)。

5. 危機應對:任何一方遭到第三方武裝侵略或面臨重大“非傳統安全危機”時,另一方應在情報、物資、道義上提供全力支持;是否進行直接軍事幹預,需根據具體情況另行協商。

這是一份分量極重的條約。它不僅將雙方綁上了更緊密的戰車,更重要的是,龍域以正式條約形式,認可了“神骸”相關威脅爲雙方共同的“非傳統安全”核心關切,並願意就此進行深度捆綁協作。這無疑是對北境長期以來孤獨對抗無形陰影的巨大外交支持。

“貴國的誠意,我們感受到了。”張天卿放下草案,直視鄭拓,“北境原則上同意條約框架。但在具體條款上,我方希望明確兩點:第一,關於安全協作中的‘聯合行動’,其指揮權、責任劃分、戰利品(如果有)分配,需事先訂立詳細細則。第二,關於‘非傳統安全威脅’的情報共享,應建立最高級別的、加密的直連通道,並約定情報使用的限制範圍。”

鄭拓認真聽取,與身旁的武官和顧問低聲交流後,點頭:“可以。這些是必要的補充細節,我方同意納入後續附件談判。”

“那麼,關於當前南方的局勢,”張天卿將話題引向現實,“‘朝聖者’現象及其背後可能關聯的、針對焦土盆地的異常動向,已成爲迫在眉睫的區域性威脅。這不僅是北境的麻煩,如果失控,其污染效應可能通過貿易路線、人員流動甚至大氣環流擴散,沒有國家能獨善其身。”

他展示了部分經過處理、不暴露核心機密的“朝聖者”影像和符號分析摘要。

龍域代表團成員們面色嚴肅起來。鄭拓沉吟道:“類似的精神集體異常現象,在龍域邊疆個別極度封閉落後的地區,歷史上也有零星記載,通常與當地某些古老禁忌或環境異變有關,但規模從未如此巨大,組織性也從未如此……詭異。這確實超越了普通的社會或宗教問題。張主席,貴方需要龍域提供怎樣的具體協助?”

“第一,情報支援。”張天卿道,“龍域在南方諸勢力中,是否有可靠的信息渠道?關於‘朝聖者’的起源、資金或物資支持者、以及南部142個勢力中對這種現象態度曖昧或積極利用者,任何情報都至關重要。”

“第二,技術與經驗支援。”他繼續,“龍域在基層社會治理、大規模人口心理疏導與危機干預、以及應對極端環境和社會失序方面,有豐富的實踐經驗。我們需要借鑑這些經驗,制定在南部的‘秩序輸出’和‘人心爭取’方案。”

“第三,戰略協作。”張天卿指向地圖,“北境將啓動對南部的有限介入。希望龍域能在國際輿論、以及與我們共同關注的第三方(如那些與龍域有貿易往來的南方較大勢力)的外交斡旋中,給予支持,塑造北境行動‘維護地區穩定、對抗共同威脅’的正當性。”

鄭拓與代表團成員再次低聲商議。片刻後,他抬頭,目光堅定:“龍域人民共和國,同意在上述三個方面,向北境共和國提供全力協助。情報共享機制立即啓動;我將申請國內派遣一個由社會治理專家、心理危機干預專家和資深基層幹部組成的顧問團,儘快抵達;外交支持方面,請放心,龍域的外交辭令和實際行動,會保持一致。”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鄭重:“張主席,龍域認同你們的判斷:南方的混亂與異常,是卡莫納大陸整體穩定乃至人類文明在該區域存續的毒瘤。一個穩定、有序、且與龍域保持友好合作的北境,是扼制這片毒瘤擴散的關鍵屏障。幫助你們,也是守護我們自己東方的安寧。這份互助條約,就是這種共同意志的體現。”

會談持續了整整一天。雙方團隊就條約正文及多個關鍵附件進行了逐字逐句的推敲。當夕陽爲破曉港的冰海染上金紅時,張天卿與鄭拓分別代表北境共和國與龍域人民共和國,在《互助條約》正式文本上,簽署了名字。

筆鋒落下,不止是墨水,更是兩個歷經磨難、在廢墟上重生的國家,面對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未來,背靠背站在一起的決心。

簽約儀式後,鄭拓與張天卿單獨走到面朝大海的露臺。海風凜冽,吹動兩人的衣襟。

“張主席,”鄭拓望着暗流湧動的海面,忽然道,“關於‘朝聖者’口中的‘三次死亡’、‘最後忘記’……我們的古籍整理專家,在接到相關片段後,想起了一些非常冷僻、近乎傳說的記載。在東方古代某個早已湮滅的文明碎片裏,有過類似的概念表述。他們將個體的‘存在’分爲三重:血肉之軀的湮滅,是爲第一次死亡;名字與事蹟被後世徹底遺忘,是爲第二次死亡;而最徹底的,是連其存在過的‘可能性’、對世界留下的所有因果漣漪,都被某種更高的力量或規則徹底‘抹除’或‘覆蓋’,彷彿從未誕生,此爲第三次死亡,是‘絕對的虛無’。”

他轉過頭,看着張天卿:“那些記載模糊地提到,某些追求超越或畏懼終極虛無的古代修行者或祭司,會進行可怕的儀式,試圖將自己的‘第三次死亡’與某個特定的、強大的‘存在’綁定,由那個‘存在’來‘銘記’或‘執行’,以期在這種扭曲的關聯中,獲得某種悖論性的‘永恆印記’,對抗徹底的湮滅。當然,這只是荒誕不經的古籍傳說,且記載支離破碎。”

張天卿靜靜地聽着,冰藍色的眼眸倒映着漸暗的海天。風將他額前的黑髮吹亂。

“傳說未必全是空穴來風。”他緩緩說道,“尤其是在我們接觸了‘神骸’這種東西之後。或許,那些‘朝聖者’接收到的污染信息裏,就混雜着這種來自遠古的、扭曲的‘求生’(或者求‘印記’)本能。而他們,將我們,或者焦土盆地裏的東西,當成了那個可以‘給予第三次死亡’或‘最後忘記’的‘他者’。”

鄭拓默然,片刻後輕嘆:“所以,這不僅僅是戰爭。這是……兩種存在理念的碰撞。一種是在廢墟上重建、相信勞動與互助能開創未來的理念;另一種是沉溺於終極恐懼、試圖通過扭曲的儀式和綁定來尋求虛幻‘銘記’的理念。”

“所以我們更要向南。”張天卿的聲音在海風中異常清晰,“不僅僅是爲了地盤和安全。是要用我們的‘理念’,去覆蓋、去淨化那片被混亂和恐懼污染的土地。要讓那裏的人看到,除了跪倒在虛無的恐懼前刻畫符號,還有一種活法,叫站着,用自己的雙手,在凍土上種出糧食,在廢墟上建起家園,在法律下贏得尊嚴。”

他看向鄭拓:“而這,也需要同志的幫助。”

鄭拓伸出手,與張天卿緊緊一握:“同志同心,其利斷金。龍域,與北境同在。”

夜幕降臨,破曉港燈火次第亮起。港外,龍域的新一批貨輪正在引航員的指引下緩緩入港,船上裝載的不僅是物資,或許還有即將南下的顧問團專家,以及一份沉甸甸的盟約。

張天卿獨自留在露臺,望着南方那片被夜色吞沒的大陸輪廓。那裏,十萬“朝聖者”仍在寒風中刻畫着瘋狂的符號,142股勢力在黑暗中蠢蠢欲動。

而北境,已經磨亮了“淨空使者”的手術刀,背靠龍域盟約的堅實後盾,即將啓動“鐵砧”、“水網”、“種子”並進的南方戰略。

枯葉終將零落成泥。

而界碑,將在新的土地上,一尺一寸,堅定地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