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
“誰派你們來的。” 人間失格客的聲音平靜無波。
“嘿……嘿……‘黑石’……聯合會的懸賞……北境和GBS都在找你的人頭……活的更值錢……早知道……該直接用重火力……”
黑石聯合會?一個聽說過名字的、由幾個大型黑市商人和獨立傭兵團組成的鬆散聯盟,專門接各種髒活,認錢不認人。
“有多少像你們這樣的隊伍。”
“不……不知道……消息傳開了……你這張臉……值一套‘方舟’的船票……” 疤痕男咳着血,眼神開始渙散,但嘴角卻扯出一個怪異的、混合着不甘和嘲弄的笑,“不過……你逃不掉的……聯合會……還有‘農場’的人……也在找你……你身上……有他們想要的味道……”
農場?人間失格客眼神一凝。
疤痕男似乎還想說甚麼,但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他盯着人間失格客,瞳孔逐漸放大,最後,用盡最後力氣,擠出幾個含糊卻清晰的字:
“明…明明……我…纔是贏家……”
話音未落,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人間失格客收回槍口,站在原地。風捲着硝煙和血腥味,掠過這片小小的、剛剛經歷了一場短暫而殘酷殺戮的巖丘頂部。遠處營地的方向,似乎被爆炸聲驚動,隱約傳來一些騷動和車輛的引擎聲。
他迅速行動。從這些屍體上補充了彈藥、兩顆煙霧彈、一個還有電的戰術手電、一小盒能量棒,還有最重要的——從疤痕男身上找到的一個便攜戰術平板。平板有密碼,但他沒時間破解,直接帶走。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十具以各種姿勢倒在血泊和碎石中的屍體。沒有憐憫,沒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評估。從發現到結束,不到十分鐘。自己受了點擦傷,左臂新生的皮膚被碎石劃破了幾道口子,滲出血珠,但無關緊要。
他走到巖丘邊緣,望向南方那個開始騷動的營地。不能再去了。爆炸聲會引來注意,無論是營地的人,還是可能在其他區域活動的、同樣覬覦“賞金”的隊伍。
他需要新的方向,更隱蔽的路線。
他想起地圖上那個黃色的標記——“信風”緊急集合點。座標,頻率118.2。
沒有更多選擇。他背起重新整理過、略微鼓脹的揹包,將衝鋒槍挎在身前,最後望了一眼這片剛剛被他用鮮血和死亡“清理”過的荒丘。
然後,他轉身,向着東北方向——地圖上“信風”點的大致方位,邁開腳步。步伐依舊穩定,迅速消失在逐漸濃重起來的暮色和起伏的荒原地平線之後。
身後,巖丘上的血慢慢滲入乾燥的泥土,十具逐漸冰冷的屍體成了這片廢土上最新鮮的註腳。風依舊嗚咽,捲起沙塵,開始耐心地掩埋這一切。
只有疤痕男臨死前那句充滿不甘的囈語,似乎還殘留在充滿鐵鏽和硝煙味的空氣裏,很快也被風吹散,再無痕跡。
明明……我纔是贏家……
在這片棋盤上,或許從來就沒有真正的贏家。只有暫時還沒被喫掉的棋子,和在下一輪兌子中,繼續掙扎着向前拱的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