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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181章 影罪之判 (3/6)

阿特琉斯的手指猛地攥緊。

“你可以一槍打死我。”H說,“那樣,對你,對我,可能都更好。”

說完,她不再言語,重新恢復了那種雕塑般的靜坐姿態。

阿特琉斯的肩膀垮了一下,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終究沒有回頭,跟着張天卿,一步一步,走出了囚室。

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無聲關閉,將裏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門外,張天卿停下腳步,看向臉色慘白如紙的阿特琉斯。

“她的審判,你需要回避。”張天卿說,不是商量,是命令。

阿特琉斯僵硬地點了點頭。

“另外,”張天卿頓了頓,“關於她提到的‘第三個選擇’……”

“那是她的計算,她的嘲諷。”阿特琉斯打斷他,聲音嘶啞而疲憊,“她只是在試圖……施加最後一點影響。蜂巢的伎倆。”

張天卿看着好友眼中深不見底的痛苦和掙扎,最終沒有再說甚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休息。審判的事,我來處理。”

暗流與微光

審判的消息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巨石,在聖輝城高層內部激起了千層浪。

公開處決一個曾是最高核心層影子的刺客,尤其是以如此多項重罪的名義,其象徵意義和現實衝擊力都巨大無比。

風信子公會內部,暗流洶湧。H的身份和背叛,對公會的信譽和內部凝聚力造成了毀滅性打擊。雖然阿特琉斯強力壓制,但猜疑和審視的目光在昔日同僚之間無聲蔓延。有人激烈要求嚴懲,以洗刷恥辱;也有人隱約覺得,如此迅速地公開處決,是否是爲了掩蓋更深層的問題?H真的是唯一的“蜂巢”嗎?

軍方層面,反應相對統一。雷蒙德等將領支持公開審判和處決,認爲這是整肅紀律、彰顯軍法威嚴的必要手段。但也有參謀人員私下擔憂,如此高調的處決,是否會激化與GBS及黑金殘部的對立,引發更瘋狂的報復?

技術部門(葉雲鴻、萊婭)則更關注H身上的“蜂巢”技術。他們強烈建議推遲處決,至少在進行更徹底的神經掃描和記憶提取之後。但張天卿頂住了壓力,他堅持審判必須按期進行。技術研究可以在行刑後,利用遺體進行(得到了H冷漠的“同意”)。

迪克文森得知消息後,只是挑了挑眉,對他的隨從評論道:“北境之虎,開始用規則打磨爪牙了。這是好事,也是危險的事。規則能凝聚人心,也能變成束縛自己的鎖鏈。就看他們怎麼玩了。”他並沒有對H的命運表現出任何特別興趣,彷彿那只是一件已經交割完畢的“貨物”。

人間失格客在得知審判決定時,正和他的隊員在“熔爐”集結地保養裝備。他聽完簡短彙報,只是“嗯”了一聲,繼續擦拭他的火箭筒。摸金校尉好奇地問:“頭兒,你覺得她會說甚麼?”

“說甚麼不重要。”人間失格客頭也不抬,“重要的是槍響的那一刻,所有人聽到的,是甚麼。”

“是甚麼?”

“是‘背叛者死’的警告,”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也是‘這就是秩序’的宣告。”

普通士兵和民衆間,消息被有限度地透露。很多人震驚於高層竟然潛伏着如此致命的間諜,同時也對即將到來的公開審判感到一種混合着不安和某種……病態期待的情緒。亂世之中,公開處決像是一場殘酷的戲劇,能宣泄恐懼,也能強化“我們”與“敵人”的界限。

而在“靜默”監禁區,H度過了最後三天。

她沒有絕食,沒有自殘,平靜地接受每日定量的營養劑和水。大部分時間,她只是靜坐或靜臥,眼睛望着天花板,彷彿在回顧自己短暫而扭曲的一生,又彷彿只是在等待那個註定的終點。

只有一次,在深夜,值班守衛通過監控看到,一直靜止的她,忽然抬起了被束縛的雙手,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用手指在冰冷的合金牀板上,划着甚麼。沒有聲音,沒有明確圖案,只是反覆地、無意識地划動着。監控看不清細節,守衛也沒有在意,只當是瀕死前的神經質動作。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劃的,是一個早已模糊的、屬於克萊斯特家族的家徽輪廓,和一朵簡筆的、歪斜的風信子。

哀鴻滿野血,無非一念救蒼生。

誤入歧途深,回首不見來時燈。

這句不知從哪本舊時代殘卷上讀到過的詩句,在她空茫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蜂巢程序的底層靜默徹底吞噬。

審判日:廣場上的寂靜

三天後,聖輝城中央廣場。

廣場經過了簡單的清理和平整,但仍然能看到邊緣處戰火留下的焦黑痕跡和破損的地磚。臨時搭建的木製審判臺坐北朝南,高出地面約兩米,臺上只有一張長桌和三把椅子。臺下,劃出了清晰的區域:前方是必須到場的高級軍官和公會代表席位,後方則是經過篩選的民衆代表和普通士兵代表區域。更外圍,是肅立警戒的聯軍士兵,槍刺如林,在陰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光。

天氣很糟。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寒風凜冽,捲起地上的沙塵和未掃淨的紙屑。沒有陽光,整個世界彷彿一幅褪色而沉重的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