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火焰快要燒到手指時,他鬆開手。
照片的灰燼飄落在地上,像黑色的雪。
“對不起。”他輕聲說,“等不到了。”
說完,他背起裝備,走出石室。
沒有回頭。
---
二十四小時後,舊磨坊。
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陰沉。十九個人影在廢墟間聚集,像一羣沉默的石像。
弗雷德站在最前方,看着他的隊伍。
克西姆斯的第一組,六個老兵,每個人都揹着沉重的揹包,臉上塗着僞裝油彩,眼神像淬過火的鋼。
尤文的第二組,六個技術專家,裝備稍輕,但身上掛滿了電子設備和工具包。
第三組,五個死士,加上弗雷德自己。這五個人他都認識,都曾和他一起執行過不可能的任務,都欠他一條命——或者,他欠他們。
“任務簡報。”弗雷德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清了,“目標:不朽王座,地下七層,中央指揮室。目標人物:李察德·吳,黑金董事會成員三人,‘深淵’代表一人。時間:七十二小時後,午夜零時。”
他頓了頓:
“路線:從翠玉河谷出發,向東穿越鋼鐵平原,在熔爐峽谷北側進入舊時代的地下排水管網,沿管網向南滲透四十公里,抵達聖輝城外圍。然後,分三路:第一組負責製造混亂,吸引巡邏隊;第二組負責電子壓制,癱瘓監控系統;第三組……執行刺殺。”
他看向每個人:
“生還率,我再說一次:不超過百分之十。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沒有人動。
十九雙眼睛,十九個沉默的誓言。
“很好。”弗雷德點頭,“那麼,記住我們的信條:在留下碑文後,他們升入天空,或是主宰地下。”
隊員們齊聲重複,聲音低沉如禱告:
“在留下碑文後,他們升入天空,或是主宰地下。”
這是山地狙擊手的古老誓言,意思是:要麼完成任務後光榮戰死,靈魂昇天;要麼完成任務後活着回來,成爲傳奇。
但這一次,可能沒有“活着回來”的選項了。
“出發。”
命令下達。
十九個人影分成三組,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晨霧中。
像水滴匯入大海,像影子融入黑暗。
而在他們身後,在磨坊的殘垣斷壁上,一隻渡鴉落了下來。
漆黑的羽毛,血紅的眼睛。
它歪着頭,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然後發出一聲嘶啞的啼叫。
像預告。
像哀悼。
像在說:
黑羽下掩蓋着衪的腳步,渡鴉們帶來了你的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