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聲,是一連串。城牆劇烈震顫,磚石崩裂,煙塵瀰漫。當煙塵散去時,那段三百米長的城牆已經坍塌了大半,形成一個巨大的V字形缺口。
但缺口裏,堆滿了崩塌的磚石和泥土,高度超過十米,像一道新的人工山脊。
聯軍的坑道被埋了。
代價是,城堡的東側防禦,徹底洞開。
“值得嗎?”一個聲音在維特斯身後響起。
他回頭,看到老亨利不知甚麼時候上來了,手裏端着一杯水。
維特斯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很涼,帶着井水的清甜。
“沒有甚麼值不值得。”他說,“只有必須做和不必做。”
他看向城牆外的平原。
在那裏,聯軍的裝甲部隊已經開始移動。坦克、裝甲車、步兵戰車,像黑色的潮水,湧向城牆缺口。
“他們要進攻了。”維特斯說,“亨利,你走吧。從南側密道,帶上我的日記,去找赫克託。告訴他……”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搖頭:
“算了,甚麼都別告訴他。就讓他……當一個普通人吧。”
老亨利沒有動。
“我在維特斯家族服務了六十年。”老人說,“服侍過您的祖父,您的父親,現在是你。三代人,我看着翠玉河谷從繁榮到衰敗,再到今天的結局。”
他的眼中蓄滿淚水,但聲音很穩:
“公爵,我不是在侍奉一個爵位,一個頭銜。我侍奉的是這片土地,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您守護了它四十年,現在,輪到我來守護您了。”
維特斯看着他,許久,點了點頭。
“那麼,”他說,“讓我們迎接最後一戰。”
他拔出劍,劍尖指向城牆缺口的方向。
在他身後,倖存的守軍開始集結。三千人,經過數小時炮擊,還剩不到兩千。他們大多帶傷,盔甲破損,但依然握緊武器,站到了公爵身後。
城牆外,聯軍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缺口。
坦克碾過磚石堆,艱難地向上攀爬。步兵跟在後面,槍口指向城牆上的守軍。
維特斯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吼道:
“爲了翠玉河谷!”
守軍齊聲回應:
“爲了翠玉河谷!”
他們衝下城牆,衝向缺口。
戰鬥在最狹窄的空間裏爆發。
守軍佔據高處,用滾木、礌石、燃燒瓶攻擊攀爬的坦克。聯軍步兵在坦克掩護下向上衝鋒,槍聲、爆炸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維特斯親自衝在最前面。
他已經六十二歲,但劍術依然精湛。那把四百年的家族寶劍,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每一次揮砍都精準而致命。三名聯軍士兵同時撲向他,被他一個旋身斬擊,全部倒下。
但個人的勇武,改變不了戰局。
聯軍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