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掉了顯眼的板甲,換上了輕便的戰術護甲,背上揹着“攻城錘”的發射筒——那東西重達八十公斤,普通人需要兩人操作,但他一個人就扛起來了。其他敢死隊員也是如此,每人揹着一套發射筒和彈藥,像一羣沉默的工蟻,在炮火和硝煙中穿行。
他們走得很慢,很小心。
利用彈坑、車輛殘骸、甚至同伴的屍體作爲掩體,一點一點向前挪動。敵人的子彈和炮彈時不時落在周圍,濺起的碎石和泥土打在護甲上,發出噼啪的聲響。有人中彈倒下,旁邊的人立刻拖到掩體後,簡單包紮,然後繼續前進。
沒有人說話。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距離目標峭壁越來越近。
但敵人的火力也越來越密集——他們還是發現了這支小部隊。
“發現敵軍敢死隊!東側峭壁下方!火力覆蓋!”
機槍子彈像雨點般掃下來,打在岩石上濺起一串串火花。迫擊炮彈開始落下,爆炸的氣浪掀翻了好幾個隊員。
“散開!尋找掩體!”加雷斯吼道,“到達預定位置後,立刻架設發射器!不要管敵人,我們的目標是峭壁!”
敢死隊員們頂着火力,繼續前進。
終於,第一組到達峭壁正下方。
那裏有一個天然的凹陷,可以暫時躲避直射火力。兩名隊員迅速架起“攻城錘”,開始裝填特製的鑽地彈頭。彈頭前端是貧鈾合金的穿甲錐,後面是高能炸藥,專爲破壞堅固工事設計。
“一號就位!”
“二號就位!”
一個接一個,六組敢死隊全部抵達預定位置。
但代價是慘重的。
出發時九十七人,現在只剩下四十三人。超過一半倒在了路上。
加雷斯看了一眼周圍還活着的隊員。他們都很年輕,有些人臉上還帶着稚氣,但眼神堅定得像鋼鐵。
“團長,全部就位!”一名年輕士兵報告,他的左臂中彈,用繃帶草草捆着,血還在滲。
加雷斯點頭,按下通訊器:
“天卿,準備就緒。倒計時三十秒。”
“收到。願逝者保佑生者。”
加雷斯深吸一口氣,看向周圍的隊員。
“諸位。”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今天,我們要做一件會被寫進歷史書的事——如果我們還有歷史書的話。我們會炸開這道峭壁,爲大軍打開通道。我們可能會死在這裏,但我們的名字,會被後來者記住。”
他頓了頓:
“騎士團的誓言是甚麼?”
四十三人齊聲回答,聲音在炮火聲中依然清晰:
“爲遲到與未見的公義而戰!”
“好。”加雷斯笑了,那道傷疤在硝煙燻黑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那麼,爲了那些還沒到來的公義——”
他抬起手:
“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