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這些力量開始朝着冰雕匯聚。不是被吸收,更像是……被“安撫”。它們流過冰雕表面,流過那支步槍,流過那顆剛剛發射出去的冰晶子彈,然後漸漸平息、消散。
當最後一絲混沌色彩消失在冰層中時,冰雕本身也開始融化。
不是緩慢融化,是像被陽光照射的積雪般,迅速消融。冰水滲入地面,滲入那些被混沌污染的土地,所過之處,土壤恢復了正常顏色,晶體碎片化爲塵埃,扭曲的光線重新拉直。
短短一分鐘。
以冰雕爲中心,半徑五百米內的區域,混沌污染被徹底清除。
地面恢復了正常的黑褐色土壤,空中只剩下微風,光線不再扭曲。
而那尊冰雕,完全融化了,甚麼都沒留下。
只有士兵跪過的地方,土壤裏,插着那把步槍。
槍身鏽跡斑斑,但槍口還微微冒着白氣——不是熱氣,是寒氣。
加雷斯走回去,拔出那把槍。
很重,但還能用。他拉開槍栓,彈倉是空的,但槍膛裏凝結着一小顆冰晶——和剛纔發射出去的那顆一模一樣。
他退出冰晶,握在手裏。
冰涼刺骨,但那種冷很純淨,像雪山融水。
“他還在守。”加雷斯輕聲說,“即使變成冰,即使被封凍了幾十年,他還在守。”
他把冰晶小心地收進一個金屬小盒,然後把步槍背在背上。
轉身,看向觀禮臺,看向臺下的部隊,看向更遠的方向。
“親愛的人類們啊,”他大聲說,聲音像鋼鐵碰撞,也像冰河開裂,“請不要膽怯,繼續前行!”
五萬人沉默。
但那種沉默,比任何吶喊都更有力量。
張天卿看着這一切。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神骸碎片的能量,在剛纔冰雕發光、開槍、融化的時候,產生了某種共鳴。不是衝突,是……呼應。像兩把調音不同的樂器,在同一個旋律中找到了和諧。
他明白了。
那尊冰雕,那位“冰鋒”,體內也有神骸碎片——純度很低,但確實存在。他在臨死前,用那股力量把自己封凍,不是爲了永生,而是爲了在未來的某個時刻,還能再開一槍。
而今天,這一槍開出來了。
不是爲了殺敵,是爲了淨化。
爲了告訴後來者:即使變成冰,即使被封凍,即使被遺忘——信念,依然可以擊穿時光,可以淨化污穢,可以照亮前路。
張天卿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金色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但那種燃燒不再只是毀滅,也多了一絲……溫暖?
“我們征服了過去。”他低聲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冰鋒守住了山口,爲兩萬平民爭取了時間。
父親單挑了五隻“人間神祗”,爲北境換來了十七年的喘息。
斯勞特化身爲混沌,爲這場戰役贏得了決定性勝利。
還有陳默,還有那七十九個無名者,還有千千萬萬死在戰場上的人……
“我們也前行到現在。”
北境聯合防衛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