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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來自黑金的絞殺 (3/4)

阿賈克斯說,我活着,一切纔有意義。“墓穴”他們用行動表明,他們願意用最後的生命爲我爭取一線生機。卡內斯的計算也說,我的生存“權重”最大。

我的命,不再僅僅是我自己的。它承載着他們的犧牲,承載着神骸的祕密,承載着騎士團那微弱但尚未熄滅的火種。

這重量,幾乎要將我壓垮。

但或許,這就是“當權者”的指令最終指向的——不是權力,而是責任。不是在安全的地方發號施令,而是在絕境中,揹負着最大的重量,做出最殘酷、也最必要的選擇。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顫抖地吸了一口渾濁的空氣。肺葉像被砂紙摩擦。

然後,我睜開眼,看向卡內斯。

“帶我和……馬爾科走。”我說出馬爾科的名字,因爲他是重傷員裏最年輕的一個,也許,還有一絲渺茫的希望。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信條第八條。他選擇了服從,直到最後。

阿賈克斯的背影微微一頓,但沒有回頭。

卡內斯點了點頭。他走到我和昏迷的馬爾科身邊。他的手指在空中虛劃,複雜的、閃爍着蒼白光芒的幾何紋路開始浮現,環繞住我們三人。空間開始扭曲,景物變得模糊,像隔着一層晃動的水。

轉移開始前的一瞬,我最後看了一眼礦坑。

阿賈克斯靠在入口的岩石後,側臉在陰影中顯得棱角分明,他正將一個彈匣壓入步槍。

“墓穴”把那個闊劍地雷小心地放在通道拐角。

其他隊員,或坐或臥,眼神望向入口的方向,手裏緊握着武器。

然後,光紋收攏,視野被蒼白色徹底淹沒。耳邊最後的聲音,是黑金擴音器裏傳來的、最後通牒的倒計時,以及……一聲極輕微、但無比清晰的,拉響槍栓的“咔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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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的過程無法形容。不是運動,不是飛行,更像是存在本身被短暫地“摺疊”,然後在一個不確定的座標“展開”。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我們身處一片完全陌生的針葉林深處。積雪很厚,天色昏暗,不知是黃昏還是黎明。周圍寂靜無聲,只有風穿過樹梢的低嘯。

卡內斯鬆開手(他似乎一直虛扶着我們),踉蹌了一步,幾乎摔倒。他皮膚下的光紋黯淡到了極致,如同風中殘燭。他扶住一棵樹,才勉強站穩。

馬爾科躺在地上,依舊昏迷,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我跪在雪地裏,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劇烈的眩暈和噁心感襲來。左肩和大腿的傷口重新開始劇痛,彷彿轉移過程撕開了剛剛凝結的血痂。

我趴在冰冷的雪上,乾嘔了幾聲,卻甚麼都吐不出來。只有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混合着臉上的污垢和雪水,留下冰冷的痕跡。

礦坑。阿賈克斯。“墓穴”。那些面孔。最後的槍栓聲。

他們死了。爲了保護我,爲了那渺茫的“意義”,死了。

而我,活了下來。

在寂靜的、陌生的、冰冷的森林裏,活了下來。

這就是戰爭結束的那天——對於將軍,對於政客,對於軍火商。

而對於我,對於馬爾科,對於無數個消失在焦土和礦坑裏的名字——

戰爭從未結束。

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鐫刻在骨髓裏,流淌在血液中,凝固在每一個從此失去溫度、失去聲音、失去未來的黑夜。

雪,無聲地落下,覆蓋着我們,也覆蓋着遠方那片剛剛被鮮血澆灌過的土地。

故鄉里少了個人,多了座無名的墳塋。

家裏少了根頂樑柱,多了張永遠沉默的相片。

母親抱着的骨灰盒是冷的。

妻子手中的遺像目光是空洞的。

兒子等待的玩具,再也等不到那雙大手來修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