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伊爾沒有回答。他扔掉了打空的手槍,從廢墟中撿起一根長度適中的、一頭被燒得焦黑的金屬梁。他撕下一條破爛的布條,將格鬥刀死死綁在金屬梁的一端,製作成了一柄簡陋而駭人的長矛。
然後,他朝着那輛裝甲車,發起了衝鋒。
一個人,一柄自制長矛,衝向鋼鐵巨獸。
這瘋狂的一幕,震撼了戰場上的所有人。黑金的士兵甚至忘記了開槍,難以置信地看着那個如同古代勇士般衝來的身影。
雷諾伊爾的速度快得驚人,他利用廢墟作爲掩體, 前進,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在接近裝甲車的瞬間,他猛地躍起,將全身的力量和重量灌注於那柄長矛之上,狠狠地刺向裝甲車觀測窗的縫隙!
“噗嗤!”
並非金屬撞擊聲,而是某種東西被刺穿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長矛穿透了薄弱的觀察窗結構,精準地刺入了駕駛員的位置!
裝甲車猛地一歪,失控地撞向一旁燃燒的穀倉,停了下來。
雷諾伊爾落在地上,踉蹌幾步,勉強站穩。他看着停止的裝甲車,又看了看因爲他這瘋狂舉動而暫時停滯的戰場,發出了一聲沙啞而嘲諷的狂笑。
這笑聲,是對背信棄義者的嘲弄,是對殘酷末世的抗爭,也是他雷諾伊爾——這個註定與平靜無緣的男人的宿命。
他回頭,對着通訊器發出最後一聲低吼:
“走!”
瑪麗亞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獨自站在火海與屍山前,如同界碑般的身影,咬破了下脣,含淚轉身,跟隨着巴頓和倫納德,消失在北面的黑暗之中。
農場陷落了。
條約化爲了灰燼。
但雷諾伊爾用他近乎自殺式的衝鋒,爲倖存者贏得了撤離的時間,也再次用鮮血和瘋狂,將他的名字深深烙印在這片廢土之上。
風信子已死,但在更深的黑暗中,復仇的火種,已被點燃。這場大戰,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