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賈克斯抬起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他獨自一人,緩緩走上前方的一個小土坡。
視野豁然開朗。
農場,就在下方。
它比他記憶中更加破敗。黑金國際粗糙加固的工事像醜陋的傷疤附着在原本的建築上。曾經老獨眼精心打理的、那一小片象徵性的綠色,已徹底消失,被履帶碾入泥濘,只剩下裸露的、被污染的土地。主倉庫那扇厚重的鐵門,向內扭曲凹陷着,那是他們最後撤離時,用炸藥從內部封鎖留下的痕跡。
死寂。一種不祥的死寂籠罩着那裏。沒有鳥鳴,沒有風聲,只有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壓力,從那片廢墟中瀰漫開來。
阿賈克斯的猩紅目鏡,緩緩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可能的射擊點,每一寸他們曾經流血犧牲的土地。
他的呼吸面罩下,嘴脣無聲地動了動。
「我們回來了。」
這四個字,沒有激動,沒有喜悅,只有一種如同鏽鐵摩擦般的、冰冷的決絕。
歸途的終點,並非家園,而是另一個戰場的前沿。他們回來,不是爲了重溫舊夢,而是爲了在這片象徵他們失敗與犧牲的土地上,重新刻下自己的印記——用敵人、或者他們自己的血。
他打了個手勢。
小隊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開始以戰鬥隊形,向着那片寂靜的、彷彿張開巨口等待吞噬他們的鏽蝕心臟,悄然逼近。
《鏽土銘》
鐵月啃噬着變電站的遺骸
輸電線纜垂落成絞刑繩結
我們在輻射雲下播種子彈
長出啞彈與沉默的紀念碑
能量藥劑在靜脈裏寫符咒
防護面罩結滿謊言的冰花
鋼鐵蒼穹盛開腐蝕的玫瑰
每個信號都是末日的請柬
廢墟中爬行着數據的蜉蝣
用二進制縫補破碎黃昏
當蜂羣吞沒最後一聲嘆息
我們的骨頭將長出接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