怛羅斯城門口,蘇勒德被親衛從馬背上扶下來的時候,左肩的繃帶已經溼透了。
血從繃帶邊緣滲出來,把皮甲的左肩部分染成了暗紅色。
他的臉灰白,嘴脣沒有血色。
親衛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扶到城牆根下。
他靠在牆上,喘了很久。
城門口的守軍看着他。
他們不認識蘇勒德,只看到一隊騎兵從東邊過來,馬蹄揚起的灰塵遮了半邊天。
騎兵們渾身是土,有些人身上有血,有些人沒有武器。
他們像一羣被狼羣追過的羊。
“關門。”
蘇勒德的聲音很啞。
他說完這三個字之後,咳嗽了一陣。
咳出來的痰裏帶着血絲。
親衛把他架進城門。
城門在身後關上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聲響。
怛羅斯城不大。
城牆是夯土的,約兩丈高,上面有垛口但沒有箭樓。
城裏有兩條街,一條通往城中心的廣場,一條通往東門。
廣場旁邊是蘇勒德的官署,一棟兩層的土樓。
樓前有一口水井,井邊拴着幾匹馬。
蘇勒德被扶進官署,放在一樓的一張木牀上。
親衛解開他的皮甲,把繃帶拆開。
傷口在左肩前方,子彈穿過去了,入口小出口大。
出口處的肉翻在外面,已經發黑了。
“叫大夫。”
城裏有一個大夫,是個老頭,以前給駐軍看病。
他被親衛從家裏拽過來的時候,手裏還端着半碗麪。
他看了看蘇勒德的傷口,臉色變了。
“這傷……”
“別廢話。”
“處理。”
老頭用烈酒沖洗傷口,子彈出口處的肉已發黑,剪刀剪掉腐肉時流出黃綠色膿液。
蘇勒德咬着刀柄,一聲沒吭。
老頭縫了幾針,纏上繃帶。
“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