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李銳,又看了看馬六。
“我還是俘虜?”
“對。”
李銳的回答很直接。
“功勞可以換待遇,但不能抹掉舊賬。”
“你現在是俘虜,有功記功,有錯記錯。”
“等你的功攢夠了,賬自然就清了。”
阿布都沒說話。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舊鐵錘。
錘面已經磨得發亮了,錘柄上纏着皮繩,皮繩已經發黑。
“新工具甚麼時候到?”
“馬六,三天之內把工具調過來。”
“好。”
阿布都把舊鐵錘別在腰上,轉身爬回壕溝。
他的動作很利索,手撐着壕溝壁就翻了下去。
李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壕溝裏,然後轉向馬六。
“盯緊他。”
“如果他繼續老實幹活,不鬧事,一個月後給他配兩個幫手,讓他帶一個鐵匠組。”
“明白。”
“但俘虜身份不變。”
“甚麼時候解除,我說了算。”
“是。”
李銳走回壕溝邊上,又往下面看了一眼。
俘虜們蹲在裏面,有些人在小聲說話,有些人已經睡着了。
火光映在壕溝壁上,影子晃來晃去。
他心裏想,這兩千三百人,遲早要消化掉。
不能一直當俘虜養着,也不能一下子全放了。
得讓他們覺得,跟着大唐幹有奔頭,但又不能讓他們覺得可以蹬鼻子上臉。
阿布都是一個試金石。
如果他能從俘虜變成工匠,其他人就會跟着學。
“馬六,修路的事不能停。”
“明天天亮就復工。”
“鹽灘這邊呢?”
“鹽灘上的清理完了,俘虜回原崗位。”
“第二段路面繼續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