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鶻文的字母從右往左走,鉛筆尖在紙上劃出細密的弧線。
但寫到第二行中間,她的手開始抖。
不是冷的,是沒力氣。
五天沒喫過幹食,只靠粥水撐着,手指握不住鉛筆。
她停下來,把鉛筆放下。
攥了攥拳頭,攥了十幾次,指關節發白,等手心出了汗才重新握筆。
第二行寫完了。
第三行寫到一半,腦子裏出現一段空白。
她記不起來了。
那一段經文講的是國王對財政官的訓誡,其中有一句關於糧食分配的話,在聖殿裏只教過一遍。
她閉上眼,試着回憶當時老師的語調、手勢、翻書頁的聲音。
甚麼都沒想出來。
腦子裏只有嗡嗡的聲響,低燒帶來的耳鳴還沒有消失。
她睜開眼,看着紙上半行殘缺的回鶻文。
鉛筆尖在紙上留了一個黑點。
不能再等了。
蘇勒德不會等她。
她把鉛筆換到左手。
右手按着左胸,繃帶底下傳來悶痛。
左手寫字很慢,筆畫歪歪扭扭,但能辨認。
她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往前推,能記起來的寫清楚,記不起來的用橫線佔位。
寫到第五行的時候,門響了。
她以爲是劉越折回來,趕緊把紙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進來的是林七。
他手裏拿着一疊截獲電文的抄件,臉色不好。
眼下有青黑色的印子,已經連續熬了幾個通宵。
他看到阿伊莎坐在牀上,手邊扣着紙,停了一下。
“你今天能寫字嗎?”
阿伊莎把紙翻過來。
半面回鶻文,有些地方字跡潦草,有些地方是空白的橫線。
“還沒寫完。”
“不急。”
林七在桌邊坐下,把電文抄件放在桌上。
“你先告訴我,玉素甫的替換規則怎麼運作。”
“把經文中的字母換算成序號,再用序號逐位移動電文中的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