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得讓所有譯官和情報人員每月體檢一次,強制執行。”
“她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明天出公告。”
“別明天,今晚就出。”
李銳沒接話,推門出去了。
夜風灌進來,把走廊裏的油燈吹滅了一盞。
他站在院子裏,抬頭看了一眼天。
月亮掛在碎葉城樓上方,光發白。
他攥了攥拳頭,掌心的指甲印還在滲血。
阿勒壇關在城南的土窯裏。
窯洞原先存過糧食,現在空了,地上鋪着乾草,角落放了一隻木桶當茅廁。
阿勒壇被綁在木柱上,右胸纏着繃帶,血漬已經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硬殼。
他的臉腫了半邊,嘴脣裂開兩道口子。
窯洞門口站着兩個英雄營士兵,端着加蘭德步槍。
李銳進來的時候,阿勒壇的眼睛動了一下,但沒抬頭。
“把他解開。”
士兵割開繩索。
阿勒壇的手腕上勒出兩道紫痕,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靠在木柱上沒站起來。
“知道我爲甚麼來?”
李銳搬了張木凳坐在他對面。
阿勒壇舔了舔乾裂的嘴脣。
“要殺就殺。”
“殺你不急。”
李銳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膝蓋上。
紙上畫着怛羅斯周邊的地形,標註了幾個圓圈。
“你把蘇勒德左廂的兵站、糧倉和巡邏路線標出來,我留你一命。”
“我不會背叛蘇勒德。”
“你已經是俘虜了。”
李銳指了指阿勒壇的右胸。
“張虎那一箭,離你心臟只有兩寸。”
“你活着,是因爲你嘴裏有東西。”
“你要是不吐,活着就沒意義了。”
阿勒壇不說話。
李銳沒催他。
他站起來走到窯洞門口,朝外面的士兵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