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信裏跟王庭說了甚麼?”
“我告訴額爾克宰相,大唐統帥不放阿斯蘭,但答應了其他條件。”
“我告訴大教長,大唐統帥信物理。”
“你倒是如實說。”
“我不說謊。”
阿伊莎的聲音在夜風裏很清晰。
“先知教導我們,說謊的人不配站在真主面前。”
“那你站在真主面前的時候,有沒有替阿斯蘭求情?”
阿伊莎沉默了一瞬。
“阿斯蘭是戰士,戰死是戰士的歸宿。”
“被俘不是他能選擇的,但真主的旨意不是人能揣測的。”
“他沒有戰死。”
“他活着被俘了。”
“在你的教義裏,這算甚麼?”
“算真主的考驗。”
“考驗他甚麼?”
“考驗他能不能在屈辱中保持信仰。”
李銳把手插進軍大衣的口袋裏,低頭看了看地面上的石榴樹影子。
“你信的那些東西,我尊重。”
“但有一件事你得清楚——你的信仰管不了我的炮。”
“你祈禱一萬個時辰,也擋不住一發七十五毫米榴彈。”
“阿斯蘭的三萬鐵騎也信,信得比誰都虔誠,結果在喇叭口變成了屍堆。”
“所以你就用炮來否定一切?”
“我沒有否定你的信仰。”
“我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信仰不能改變物理規律。”
“鐵甲再厚,擋不住彈片。”
“馬跑再快,快不過子彈。”
“你跪在這裏祈禱的時候,我在算彈藥消耗。”
“你跟真主說話,我跟數據說話。”
“最後贏的是數據。”
阿伊莎的琥珀色眼睛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真主創造天地萬物,也創造了你所說的規律。”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
“你不過是在使用真主的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