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唐的條件是甚麼?”
阿伊莎的聲音依然平靜。
“和親可以接,歲貢可以收,邊界可以認。”
“但阿斯蘭留在大唐。”
“你們每年派人來探視一次,我保證他活着。”
“可汗要的是阿斯蘭回去。”
“可汗要的是面子。”
“面子我給他——阿斯蘭不公開處刑,不遊街示衆,不寫進戰報讓天下人看笑話。”
“他活着,在我這兒好喫好喝,這就是面子。”
“但他不回去,一個腳指頭都不回去。”
阿伊莎沉默了。
她的目光從李銳臉上移到他桌上的本子上,又移到他身後那面龍旗上。
“那和親的人呢?”
“你不是來了嗎?”
阿伊莎的琥珀色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很小的波動,但李銳看到了。
“我是使臣,不是和親的人質。”
“你既是使臣,也是人質。”
“額爾克派你來,不是因爲你漢語說得好,是因爲你在黑汗信衆裏的分量夠重。”
“你留在我手裏,哈倫就不敢輕易跟大唐翻臉。”
“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阿伊莎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正堂中央,白色長袍的下襬被穿堂風吹得微微晃動。
她低頭想了一會兒,再抬頭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我需要給王庭回信。”
“可以。”
“信寫好了交給林局長審閱,由我們的電臺發出。”
“你們有電臺?”
“有。”
阿伊莎沒有追問電臺是甚麼。
她只是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跟着侍從往側院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李銳一眼。
“大唐統帥,你信甚麼?”
李銳正在翻本子,聽到這話抬起頭來。
“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