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的鉛筆在紙上點了一下。
“說吧,從王庭兵力開始。”
阿斯蘭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眼裏的恨意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之後的疲憊。
他開始說了。
“王庭直屬精銳兩萬人,叫怯薛軍,可汗親領。”
“怯薛軍分左右兩廂,左廂騎兵重甲,右廂騎兵輕甲。”
“左廂統帥是可汗的弟弟蘇勒德,右廂統帥是老將布延。”
“除了怯薛軍,王庭還有多少附庸部隊?”
“六萬左右。”
“但附庸部隊戰力參差不齊,打打順風仗可以,打硬仗不行。”
“糧草儲備呢?”
“王庭有三大倉——怛羅斯倉、八剌沙袞倉、虎思斡耳朵倉。”
“三大倉加起來夠十萬大軍喫半年。”
“但今年開春之後怛羅斯倉的糧食已經調了一批給阿卜杜勒的東境駐軍,阿卜杜勒死後這批糧的去向我不清楚。”
“主和派核心人物?”
阿斯蘭猶豫了幾秒。
“說。”
李銳沒有催,只是鉛筆在紙上等着。
“宰相額爾克。”
“此人是可汗的岳父,在王庭經營了三十年,根深葉茂。”
“額爾克一直主張跟大唐議和,用通商換和平。”
“他有一個女兒嫁給了可汗做第三王妃,還有一個兒子在怯薛軍左廂做千夫長。”
“還有呢?”
“大教長哈倫。”
“哈倫掌管黑汗全境的教權,在信徒中有極高威望。”
“他主張‘教法高於刀法’,認爲跟大唐開戰是違背教法的。”
“但哈倫不會直接出面,他通過弟子在各地清真寺講道,影響輿論。”
李銳的鉛筆在本子上快速移動,把名字和關係一條條記下來。
“可汗的身體怎麼樣?”
“不好。”
阿斯蘭說了一句,停了停,又往下說。
“可汗今年五十三歲,去年秋天得了肺疾,入冬之後一直咳血。”
“太醫說撐不過下一個冬天。”
“可汗沒有成年嫡子,有三個侄子在爭位。”
“我支持的是二侄子牙爾幹,主和派支持的是大侄子賽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