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跑瘦了,我的人追不動。”
“往東是往沙州方向?”
“對,沿官道往東跑的。”
“估計想回黑汗報信。”
李銳的鉛筆在紙面上停了兩秒,然後他把本子合上。
“讓他們跑。”
“跑回去比死在這兒有用。”
“三千個潰兵帶着天狼軍覆滅的消息跑回王庭,比我們派一百個細作去散佈消息都管用。”
“潰兵嘴裏說出來的恐懼,比刀子還快。”
張虎咧嘴笑了。
“統帥的意思是讓他們回去嚇唬可汗?”
“嚇唬可汗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阿斯蘭的三萬天狼軍是主戰派的底牌,底牌打光了,主和派就有話說了。”
“黑汗內部一吵起來,我們就有一段喘氣的時間。”
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面。
“現在最要緊的事有三件。”
“第一,阿斯蘭關進總督府地牢,派人看死,不許他死,也不許他跟任何人說話。”
“第二,繳獲的金銀儘快清點入庫,我需要積分回補。”
“第三,讓胡三出一期《碎葉公報》特別號,標題用‘天狼軍覆滅,阿斯蘭被俘’,版畫配金狼旗被削斷的畫面,印三萬份,往整個西域散發。”
張虎領命出去了。
李銳獨自站在沙盤前,目光落在喇叭口以西那片廣袤的未知區域上。
黑汗王庭的位置,藍眼掌櫃說過大概方位,但還沒有精確到可以進軍的地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連續十天的指揮、推演、督戰,讓他的手指有些發僵,握鉛筆的時候指關節會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不是現在。
現在還有事要做。
他拿起本子,往地牢走去。
阿斯蘭的審訊,他打算親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