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步槍三十發,壓縮乾糧兩包,水囊一個。”
“帖木兒。”
帖木兒上前一步。
“我已經跟所有營連長交代過了。”
“明天打仗的時候,任何人不許後退。”
“後退的人,不用唐軍動手,我會親手砍了他的腦袋。”
李銳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說甚麼鼓勵士氣的話。
該說的,該做的,該賞的,該罰的,前面全乾完了。
剩下的事情,交給明天的炮火去說。
“散會。”
“各就各位。”
碎葉城後半夜的空氣冷得刺骨。
戈壁灘上沒有遮擋,風從北面灌進來,刮在臉上跟刀割一樣。
守備軍士兵們蜷縮在水泥高牆後方的射擊位裏,把步槍抱在懷裏取暖。
有些人睡不着,有些人睡着了又被凍醒。
帖木兒在營帳之間來回走動。
他不困。
準確地說,他興奮得連一絲睏意都沒有。
他以前每次跟着阿卜杜勒總督出征前夜也是這種感覺——心臟跳得又快又重,血液在血管裏奔湧,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等着明天把所有的力氣都使出去。
但他現在效忠的人換了。
旗幟換了。
敵人也換了。
他走到第五營的掩體後面,聽見有人在低聲說話。
湊近一聽,是兩個年輕士兵在用粟特語嘀咕。
“聽說天狼軍的鐵鷂子,連刀都砍不透他們的甲。”
“別瞎想。”
“帖木兒將軍說了,山炮一響,甚麼甲都沒用。”
“可萬一山炮沒打中呢?”
“萬一鐵鷂子衝到牆根底下了呢?”
帖木兒一腳踢在說話那人的屁股上。
“萬一你個頭。”
“明天老老實實端槍打,打完這一仗,統帥給你分地分錢,你回去娶媳婦過日子。”
“哪來那麼多萬一。”
兩個年輕士兵被踢得齜牙咧嘴,但看到是帖木兒,立刻閉了嘴,老老實實地縮回射擊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