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吧,唐軍的口糧。”
中年士兵拆開油紙,咬了一口。
乾硬的餅子在嘴裏嘎嘣響,但嚼了幾下之後,一股子麥香味就出來了。
他的眼眶紅了。
在黑汗軍裏當了十二年兵,他從沒喫過這麼結實的乾糧。
軍糧都是摻了沙子的陳年粟米餅,喫一頓拉三天肚子。
“好喫吧?”
帖木兒笑了笑。
“帳子裏傳着看看,一人咬一口。”
乾糧在帳子裏轉了一圈。
每個人咬一口的時候,表情都差不多——先是驚訝,然後是貪婪地嚼,最後是沉默。
帖木兒等他們喫完,纔開口說正事。
“你們知道明天要來的是甚麼人嗎?”
“阿斯蘭親王的天狼軍。”
有人小聲回答。
“三萬重裝鐵騎。”
帖木兒點了點頭。
“我以前也覺得天狼軍天下無敵。”
“人馬披甲,衝鋒的時候地都在抖。”
“我以前在阿卜杜勒總督手下的時候,光聽天狼軍的名字就夠嚇人了。”
帳子裏安靜下來。
這些降兵裏大部分人都是從黑汗軍中出來的,他們對天狼軍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裏的。
“但是。”
帖木兒的聲音變了。
“你們知道大唐統帥在喇叭口乾了甚麼嗎?”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在喇叭口修了三道壕溝,壕溝後面拉了鐵絲網,鐵絲網後面埋了地雷。”
“地雷後面是十門——”
他伸出兩隻手張開。
“十門山炮。”
“比阿卜杜勒總督的回回炮大十倍的那種炮。”
有人嚥了口唾沫。
“我親眼看見的。”
帖木兒的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十門炮一起開火,三里外的一座黃土山頭,三輪打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