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接過電報,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阿斯蘭已率三萬重裝鐵騎,走出怛羅斯河谷,預計十日內,抵達碎葉城下。”
李銳猛地攥緊了拳頭。
堅硬的指節因爲用力而發出“咔吧”一聲輕響。
他轉過頭,看向城外西方,那片已經被他佈置成死亡陷阱的喇叭口陣地,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來了。
終於來了!
總督府作戰室裏的燈火亮了一整夜。
一張三丈見方的沙盤擺在正中央,沙盤上用木塊和鐵絲搭出了碎葉城西十里喇叭口的地形全貌。
李銳站在沙盤前,手裏捏着一支紅鉛筆和一支藍鉛筆,身後站着王鐵山、張虎、楊班長、林七和帖木兒。
五個人圍着沙盤,誰都沒說話。
沙盤上已經插滿了小旗子。
紅色代表己方火力點,藍色代表敵軍可能的推進路線。
三道反騎兵壕溝用木條標出,壕溝後方的鐵絲網陣用細鐵絲彎成鋸齒狀,地雷區用黑色小圓點標註。
十門山炮陣地擺在喇叭口最窄處的制高點上,三挺馬克沁重機槍碉堡分列左右兩翼,水泥高牆後的步槍射擊位用藍色鉛筆塗成了一道長長的弧線。
李銳用紅鉛筆在沙盤上畫出了一條粗線,從喇叭口入口一直延伸到最窄處的中段。
“阿斯蘭的三萬鐵騎從怛羅斯河谷出來,走這條通道到碎葉,喇叭口是必經之路。”
李銳的鉛筆尖停在沙盤中段。
“三萬重騎,一人雙馬,隊形拉開會很長。”
“但進了喇叭口之後,兩側是山丘,騎兵只能擠在中間通道里往前衝。”
他在喇叭口中段畫了個紅圈。
“這裏,是他們衝鋒速度最快、隊形最密集的位置。”
“也是我們殺人的地方。”
楊班長湊上前,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伸手在沙盤左側指了一塊空地。
“統帥,山炮陣地有個問題。”
“說。”
“十門炮擺在制高點,正面射界沒問題,能覆蓋喇叭口全程。”
“但左側這個位置——”
楊班長用手指比劃了一下。
“有個山角凸出來,擋住了兩門炮的射角。”
“如果騎兵衝到這一段,左側的兩門炮打不着,會形成一個五十步左右的死角。”
李銳低頭看了看沙盤,眉頭擰了起來。
楊班長說的是實話。
喇叭口兩側的山丘不是規則的,左側中段有一處山角外凸,正好擋住最邊上兩門山炮的側射角度。
騎兵衝過正面炮火覆蓋區之後,到了這個死角,就能避開左側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