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木兒顫抖着手,接過了李銳遞來的那根還在冒着青煙的香菸。
張虎走上前,划着一根火柴,湊過去幫他點上。
帖木兒從未接觸過這種東西。
他學着李銳的樣子,猛地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煙氣瞬間湧入肺裏,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流了出來。
然而,這劇烈的咳嗽,卻讓他那片空白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
他看着手裏的煙,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片還在冒煙的焦土。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銳那張年輕卻深不可測的臉上。
黑汗王庭……已經完了。
不是敗給了大唐的軍隊,而是敗給了這個時代。
他猛地將只吸了一口的菸頭,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手心裏。
“滋啦”一聲輕響,伴隨着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
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
下一秒,他站起身,對着李銳,用盡全身的力氣,單膝跪地,將頭重重地磕在了滿是砂礫的地面上。
“帖木兒,願爲大唐效死!”
“求統帥,護我家人周全!”
他的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決絕。
李銳滿意地點了點頭。
征服一個人的身體很容易,但征服一個像帖木兒這樣悍將的內心,卻需要用更強大的力量。
而沒有甚麼,比徹底碾碎他的信仰,再給他一個新的希望,更有效了。
“很好。”李銳親自上前,扶起了他,“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唐的將軍。”
他轉頭對林七下令:“解開帖木兒將軍的鐵鏈。”
“另外,讓後勤官立刻安排,將他的妹妹和外甥,接到總督府旁邊的那處獨立宅院裏,派一隊親兵二十四小時保護。”
“飲食起居,按最高標準供應。”
“是!”
帖木兒看着李銳言出必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眼中最後的一絲掙扎和疑慮,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兇狠的、想要證明自己價值的決絕。
李銳沒有給他任何喘息和適應的時間,直接拋出了他的第一個任務。
“忽都魯那批投降的五千人,雖然已經斷髮易服,編入了守備軍,但裏面魚龍混雜,肯定還藏着不少王庭的死硬分子和探子。”
李銳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大戰在即,我不能容忍我的軍隊裏,有任何不穩定的因素。”
“我要你,把這些‘暗鬼’,一個不留地給我挖出來!”
“遵命!”帖木兒毫不猶豫地領命。
作爲阿卜杜勒總督曾經最信任的心腹大將,他對碎葉城內各派系的人員構成、誰是死忠、誰是牆頭草,瞭如指掌。
這個任務,對他來說,再合適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