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衝着那個悠閒喝茶的年輕統帥,發出了野獸般瘋狂的咆哮。
李銳彷彿沒有聽到他的怒吼。
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這時,王三從院子的陰影處走了出來,低聲向李銳彙報。
“統帥,人是從城外三十里的一處隱蔽農莊裏找到的。”
“阿卜杜勒死後,帖木兒在王庭的仇家就派了殺手,一直在找他們。”
“我們的人搶先了一步,找到他們的時候,正好撞上三個王庭的殺手準備滅口,已經順手解決了。”
李銳點了點頭,示意王三退下。
他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走到了還在瘋狂咆哮的帖木兒面前。
他沒有看帖木兒,而是指了指那兩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孩子。
“我如果想殺他們,他們根本活不到現在。”
李銳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們大唐的規矩,不殺婦孺。”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我也沒有義務,去保護一個敵人家眷的安全。”
“王庭的殺手,現在就在城外。”
“你猜,如果他們離開了我的庇護,能活幾天?”
帖木兒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妹妹薩麗。
這才發現,在她纖細的脖子上,有一道極淺的、剛剛結痂的刀痕。
顯然,王三說的是真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爲之效忠的阿卜杜勒總督死了。
他所忠於的黑汗王庭,不僅沒有想辦法營救他這個浴血奮戰的將領,反而要對他僅存的家人趕盡殺絕!
這是何等的諷刺!
何等的悲涼!
帖木兒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想起自己守着東門死戰不退的那個下午,想起被炮彈氣浪震飛時咳出的那口血,想起那些跟着他一起拼命的親兵。
而王庭,在他失去利用價值之後,連他的妹妹和外甥都不放過。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哐當!”
他重重地將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沉重的鐵鏈砸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你想讓我幹甚麼?”帖木兒抬起頭。
血紅的雙眼裏,充滿了屈辱和掙扎。
他咬着牙,一字一頓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