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夥殘兵的營地到碎葉城,還有兩天路程。
這兩天,對藍眼掌櫃來說,是煎熬,也是一種享受。
煎熬的是,戈壁上的路太難走。
白天烈日暴曬,晚上寒風刺骨。
他身上的燒傷還沒好利索,每天在馬背上顛簸,後背火辣辣的疼。
喫的是又乾又硬的肉乾,喝的是帶着沙子味的水。
但他卻很享受這種感覺。
因爲,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階下囚。
他成了這支三百人隊伍的大腦和領袖。
那個叫鐵山的頭領,對他言聽計從。
每天紮營,出發,都會先來徵求他的意見。
隊伍裏的食物和水,也總是先供給他。
其他潰兵看他的眼神裏,也充滿尊敬和希望。
這種感覺,讓他重新找回了在黑汗王庭當首席顧問時的尊嚴。
他開始真正爲這支隊伍的未來謀劃。
“鐵山,到了碎葉城外,我們不能這麼大張旗鼓進去。”
晚上,圍着篝火,藍眼掌櫃對王鐵山說道。
“大人的意思是?”
王鐵山遞過來一個水囊。
“我們得先派人,悄悄進城,聯絡上總督大人的舊部。”
藍眼掌櫃喝了口水,潤了潤乾裂的嘴脣。
“尤其是西門守將阿古達木和東門守將帖木兒。”
“他們是總督大人最信任的人。”
“只有先和他們通了氣,我們再進城,才能萬無一失。”
他心裏盤算着。
只要能聯繫上阿古達木和帖木兒,再加上自己帶回來的這三百精銳,就能在碎葉城站穩腳跟。
到時候,不管忽都魯耍甚麼花樣,他都有底氣應對。
王鐵山聽完,臉上露出爲難之色。
“大人,您想的周到。”
“可是,我們這些人,在瓜州城下都掛了號。”
“現在碎葉城裏,肯定是忽都魯的人在管事。”
“城門口盤查肯定很嚴。”
“我們派人去,萬一被認出來,豈不是自投羅網?”
藍眼掌櫃一愣。
他倒是忘了這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