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千俘虜,不是三千張喫飯的嘴,而是修路,挖井,建補給站的寶貴勞力。
死一個,就少一份力。
更重要的是,一旦疫情失控,甚至傳染給唐軍士兵,後果不堪設想。
“鹽,糖,石灰,還夠不夠?”
李銳問。
“管夠。”
“王鐵山營長走之前,把瓜州城裏能找到的都拉過來了。”
劉越回答。
“那就繼續用老辦法。”
李銳的語氣不容置疑。
“所有腹瀉的,單獨隔離。”
“排泄物用雙倍石灰掩埋。”
“所有人的飲水,必須由我們的士兵監督着燒開,放涼,加鹽加糖。”
“每人每天,必須喝三大碗。”
“可是統帥,這治標不治本啊!”
劉越急了。
“我知道。”
李銳打斷了他。
“但現在,我們只能用這些笨辦法,跟老天搶時間。”
他走到劉越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
“劉越,我知道你盡力了。”
“你記住,你不是神,你只是個醫生。”
“你的職責,是在現有條件下,救最多的人。”
“那最後一袋生理鹽水,是留給下一個可能出現的重症。”
“還是分給現在這二十多個腹瀉的俘虜,讓他們每個人都分到一點點希望?”
李銳的問題,讓劉越愣住了。
這是一個難題。
是保一個,還是賭一羣?
李銳沒有逼他,只是靜靜等着。
過了很久,劉越深吸一口氣,眼裏的激動和混亂慢慢退去,又重新冷靜下來。
“我明白了,統帥。”
他對着李銳,鄭重的敬了一個軍禮。
“我會把現有資源,用在刀刃上。”
“在幷州的藥品到之前,我保證,俘虜營亂不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下了城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