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山翻身上馬,對旁邊的書記官說。
“把這一組的編號記下來。”
“是。”
王鐵山往下走了半里路,停在一處路基拐彎的地方。
這裏應該是官道改道的位置,地面被挖得亂七八糟,土堆得到處都是,深淺不一。
帶隊的俘虜顯然沒聽明白圖紙上的標註,拐彎的角度完全不對。
“這一組誰帶的?”
俘虜羣裏一個瘦高個遲疑着舉起了手。
王鐵山看着他。
“東邊那個土堆爲甚麼堆在那裏?”
“報告長官,挖出來的土沒地方放……”
“沒地方放就堆在路中間?”
瘦高個不敢說話了。
王鐵山從懷裏掏出路線圖,蹲在地上用樹枝畫了兩下,然後把紙遞給旁邊的工兵。
“從這裏拐彎的角度縮小三度。土堆剷平填到路基南側。”
瘦高個連連點頭。
王鐵山站起來,看着這組俘虜。
“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你們覺得這條路是給大唐修的,跟你們沒關係。”
俘虜羣裏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我告訴你們,這條路修好之後,糧草從沙州運到瓜州的時間縮短一半。冬天大雪封路之前,糧食就能送上你們喫不飽的肚子。”
“你們現在乾的活,不是給大唐乾的,是給你們自己將來不被餓死乾的。”
他翻身上馬,走了兩個馬身,又回頭說了一句。
“拐彎修不好,今晚這組沒晚飯。”
瘦高個臉都綠了,轉身對組裏的人吼了一句黑汗話,所有人拼命開始剷土。
太陽西斜的時候,五里官道的路基基本成形了。
放眼望去,一條寬闊平整的路基從瓜州西門一直往西延伸,在落日餘暉裏泛着暗紅色的光。
王鐵山站在西門外最高的一處土坡上,用望遠鏡看着這條路。
張虎騎到他旁邊,把馬繮一甩。
“五里路,一天拿下了。這幫黑汗崽子幹活還真不賴。”
“還不夠。”
王鐵山放下望遠鏡。
“統帥說的不是五里,是五十里。”
張虎愣了一下。
“五十里要通到哪?”
“通到下一個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