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城西，軍管工坊。
這裏的氣氛和城裏的歡慶完全不同，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硝煙味和機油味。
巨大的風箱呼啦呼啦地拉動着，爐火燒得通紅。
王大錘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條早就被汗水浸透的黑毛巾。
他手裏拿着一把卡尺，正死死盯着一個學徒把黃銅彈殼壓進復裝模具裏。
“輕點！”
“你他孃的沒喫飯還是喫撐了？”
“力道要勻！”
王大錘一巴掌拍在學徒的後腦勺上。
“這可是裝了火藥的子彈，壓偏了一絲，到了前線卡殼，弟兄們的命就沒了！”
學徒嚇得一哆嗦，趕緊調整手勁，小心翼翼地壓下操作杆。
咔噠一聲，一枚復裝好的加蘭德步槍子彈掉進了底下的木筐裏。
王大錘撿起那枚子彈，用卡尺量了量底火的位置，又摸了摸彈頭的邊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這個算合格。”
“繼續幹，別停！”
就在這時，工坊外面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一個監工跑進來，大聲喊道：“大錘師傅！”
“汴梁那邊派來的車隊到了！”
“宗大人的物資送來了！”
王大錘眼睛一亮，扔下卡尺，大步衝出工坊。
工坊外的空地上，停着十幾輛重型馬車。
拉車的全是從漠北繳獲的健壯挽馬，馬嘴裏噴着白氣。
押車的軍官跳下馬，走到王大錘面前，遞上一份清單。
“王匠師，奉宗大人命令，五千斤精鐵料，三百斤無煙火藥，全部安全送達。”
“請查收！”
王大錘接過清單看都沒看，直接走到第一輛馬車前。
他一把掀開蓋在上面的防水油布，露出裏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鐵錠。
他伸手敲了敲，聽着那清脆的回聲，咧嘴笑了。
“好鐵！”
“西山高爐出來的東西就是地道。”
王大錘轉頭走向後面的幾輛馬車。
這幾輛車周圍都有士兵嚴密看守，車上放着一個個密封的木桶。
王大錘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木桶的蓋子。
裏面是用防潮油紙包着的一包包顆粒狀火藥。
他湊近聞了聞，那股特殊的酸澀味讓他精神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