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滿臉橫肉的百夫長剛把腿上的鐵絲拔出來，還沒來得及站直身子，胸口就爆開了一團血花。
他愣愣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個拳頭大小的血洞，嘴裏湧出大口的鮮血，直挺挺地倒在了鐵絲網上，屍體隨着鐵絲的彈力上下晃悠。
“叮！”
“叮！”
“叮！”
打空子彈的漏夾被彈簧猛地彈出彈倉，在半空中翻滾着掉在凍土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這聲音在戰壕裏此起彼伏，成了收割生命的倒計時。
大唐士兵根本不需要拉槍栓，他們只需要不斷地扣動扳機，打空了就迅速把新的漏夾壓進去，然後繼續射擊。
鐵絲網前的黑汗士兵，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像是被排隊槍斃一樣，一層一層地往下倒。
鮮血順着鐵絲網往下滴，把地上的黃沙都染成了暗紅色。
有些沒被掛住的士兵嚇破了膽，扔掉手裏的刀，轉身就往回跑。
可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子彈？
剛跑出幾步，就被從背後打穿，慘叫着撲倒在地上。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鐵絲網前面再也沒有一個站着的黑汗人。
屍體堆疊在一起，像一堵肉牆，死狀極其慘烈。
戰壕裏，一個新兵嚥了口唾沫，看着自己發抖的雙手。
他雖然也殺過人，但這種連敵人的臉都不用看清，就像割麥子一樣把人成片成片放倒的打法，他還是第一次經歷。
“別他孃的發愣！”
“裝子彈！”
“盯着前面！”
王鐵山一巴掌拍在那個新兵的頭盔上。
“統帥說了，只要他們不投降，就打到他們死絕爲止！”
遠處，馬克沁重機槍的轟鳴聲還在繼續。
張虎已經打紅了眼。
他光着膀子，渾身是汗，肩膀被機槍的後坐力震得發麻，但他根本停不下來。
“過癮！”
“真他孃的過癮！”
“老子這輩子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張虎一邊狂笑，一邊死死按着蝴蝶扳機。
三挺重機槍的槍管已經紅得發亮，水冷套筒裏的水早就沸騰了，白色的蒸汽把整個機槍陣地籠罩得像個蒸籠。
副射手一桶接一桶地往裏灌水，手背都被燙出了幾個大水泡，但誰也不敢停下。
黑汗國的一萬多衝鋒大軍，在這三百步的距離內，留下了一層又一層的屍體。
他們終於徹底崩潰了。
沒有人再往前衝。
督戰隊的刀子也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