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臨時學堂。
經過一個多月的學習和訓練，這羣曾經的豪強子弟已經徹底變了樣。
他們不再討論誰家的馬好、誰家的丫鬟漂亮。
他們爭論的是哥倫布向西航行爲甚麼能到達東方的印度，是修建一道從沙州到玉門關的烽火臺如何設置站點才能在半個時辰內將消息傳遞過去。
曹安無疑是這羣學員中最出色的一個。
他的數學和後勤規劃天賦已經得到了獨臂教官的多次表揚。
但這天學堂裏來了一個新的教官。
這個人不是軍人，而是一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
他穿着一身乾淨的布袍，戴着一副用玳瑁殼磨製的鏡片，看起來就像個教書先生。
他叫劉越，是李銳從幷州醫療隊抽調過來的外科醫生。
“從今天起，我將教你們一門新的課程。”
劉越站在講臺上，聲音溫和但很清晰。
“這門課程叫做生理衛生。”
“生理衛生？”
學員們面面相覷，這又是甚麼聞所未聞的新詞？
“簡單來說，就是教你們如何認識自己的身體，如何保持健康，以及如何在受傷後進行最基本的自救。”
劉越說着，從他帶來的一個木箱裏拿出了一張巨大的人體骨骼圖。
那張圖上用精細的筆觸畫着人體的每一根骨頭，旁邊還用阿拉伯數字和漢字標註着名稱。
“頭骨、頸椎、鎖骨、肋骨、脊柱……”
當這張圖被掛在黑板上時，整個學堂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身體的內部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曹安更是瞪大了眼睛，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比他第一次看到世界地圖時還要震撼！
世界地圖告訴他腳下的世界有多大。
而這張骨骼圖則告訴他自己的身體有多麼精密和複雜！
“我們每個人身上都由二百零六塊骨頭組成。它們支撐着我們的身體，保護着我們的內臟。”
劉越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杆，指着圖上的不同部位。
“比如這裏是肋骨。它就像一個籠子，保護着我們身體裏最重要的兩個器官，心臟和肺。”
“如果這裏受到重擊，肋骨可能會斷裂。斷裂的骨頭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會刺穿你的肺，讓你無法呼吸甚至死亡。”
他講得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這些少年的心上。
他們中的很多人以前都喜歡打架鬥毆。
在他們看來打斷別人一兩條腿或者打掉幾顆牙都是家常便飯。
直到今天他們才第一次如此直觀地認識到，這些行爲會造成多麼可怕的後果。
“除了骨骼，我們身體裏還有肌肉、血管和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