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捏緊了拳頭,“萬一攻不下嬀州,這十萬餓狼轉頭就能把咱給生撕了。”
李銳靠在指揮位上,手裏漫不經心地盤着一顆子彈。
那枚古銅色的彈頭,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着冷光。
“堅壁清野?那也得有‘壁’可守纔行。”
李銳嘴角微挑,帶着幾分冷酷的嘲諷。
“阿里刮守着兩萬殘兵,覺得燒了村子就能保命。”
“但他還沒搞清楚,這十萬人現在的家,就是老子的履帶。”
“全速行進。今晚,老子要在嬀州城下開飯。”
傍晚時分,嬀州城。
這座塞外重鎮此刻像個受驚的刺蝟,城牆上密密麻麻全是拒馬。
守將阿里刮站在敵樓上,臉黑得能滴出水。
“那……那是甚麼鬼東西?”
副將的嗓門都在打顫。
地平線上,黑色的潮水洶湧而來。
打頭的是冒着黑煙、不需要馬就能飛奔的鐵箱子。
而在鐵箱子後方,是漫山遍野、無邊無際的眼珠子。
那種在暮色中閃爍的綠光,比極地的嚴寒還要刺骨。
“是那些被我們趕走的漢奴……”
阿里刮握刀的手滲出了冷汗。
“他們怎麼敢回來?還帶着這種死人的眼神?”
原本他想讓難民衝擊李銳的戰陣,他好趁機偷家。
可現在,這些漢奴不哭也不鬧。
他們像是有着統一靈魂的木偶,在裝甲車的引導下,有條不紊地挖掘戰壕。
完顏宗弼這波計策,直接玩脫了。
他不僅燒了李銳的補給。
也把這十萬漢人的退路全部切成了懸崖。
現在的嬀州,在難民眼裏不是城,而是一個裝着肉和麪、冒着香氣的巨型食盆。
那裏面,是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點火!”
城外,李銳大手一揮。
數百個火堆轟然燃起,紅光映射在每個人的臉上。
李銳站在土坡上,擴音器的聲音像雷鳴般在風雪中炸開。
“嬀州城裏,有兩萬金狗。”
“有你們喫一年的白麪,有數不清的肥羊,有能讓你們暖暖和和過冬的皮靴!”
聲音震得十萬難民齊齊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