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連日常訓練的消耗都滿足不了,更別說打仗了。
看來從實驗室樣品到工業化量產,這條路比他想象的還要難走。
宗澤提到的那幾個問題,原料提純、工人培訓、安全規程,每一個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特別是安全規程,這玩意兒在沒有現代儀器的古代,一旦炸了爐,那就是天大的事故。
“媽的,那點產量,夠幹個屁的!”
張虎也看到了後面的內容,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李銳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急。
工業發展從來就沒有一步登天的好事。
從零到一,已經是最難的一步。
西山那幫工程師和工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光靠他給的幾個參數和流程圖就把東西搗鼓出來,已經是個奇蹟了。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把這個“一”儘快變成“一百”。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在汴梁、西山、幷州、沙州這幾個點上來回移動。
產能的瓶頸,說白了就是缺合格的工人和配套的工業環境。
西山雖然有基礎,但地方就那麼大,能調集的資源也有限。
而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幷州勞改營裏那幾千個俘虜,經過陳山的甄別和調教,已經是一批現成的、聽話的勞動力。
沙州這邊經過一個月的建設,軍管工坊初具規模,王大錘手下的工匠們也開始理解“標準化”和“流水線”是個甚麼意思了。
或許,可以把生產線分散開來?
一個想法在他腦中慢慢成形。
就像後世的分佈式計算一樣,把複雜的生產流程拆分成一個個簡單、獨立的工序。
西山那邊繼續負責最核心、最危險的硝化棉製備和火藥混合工序,保證技術的領先和安全。
而幷州勞改營可以利用其龐大的勞動力,負責相對簡單、重複的原料粗加工和提純工作,比如硫酸、硝酸的初步製備。
至於沙州。
李銳的目光落在了沙州的位置上。
沙州作爲前進基地,直接建立一條完整的火藥生產線,風險太大,也不現實。
但可以承擔一部分最後的工序。
比如子彈的復裝。
從後方運來的不再是成品的子彈,而是彈頭、彈殼、底火和一包包的發射藥。
在沙州本地建立一個子彈復裝廠,進行最後的組裝。
這樣做有幾個巨大的好處。
第一,大大減輕了後勤運輸的壓力。
散裝零件的運輸效率遠比運輸成品子彈要高得多。
第二,化整爲零,分散了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