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三天,通過預設的信鴿,向沙州傳遞一次平安信號即可。”
“明白!”
“去吧,好好休息一晚。”
“屬下告退!”
林七再次行禮,轉身走出了房間,背影挺拔如松。
房間裏,只剩下李銳一個人。
他拿起桌上那包沉甸甸的金銀,摩挲了片刻,眼神變得幽深。
他之所以反覆強調“活下去”,並不僅僅是出於愛護下屬。
更重要的,是一種理性的判斷。
在冷兵器時代,培養一個合格的士兵,需要數年之功。
而要培養一個像林七這樣,既忠誠、又專業,還懂得現代情報作戰思維的特工,更是難上加難。
這些人,是他手中最寶貴的財富,每一個都損失不起。
用這些無法再生的核心人力,去換取一些不確定的情報,是一筆虧本的買賣。
他現在最不缺的,是錢,是武器。
最缺的,就是能駕馭這些力量的人才。
所以,他寧可讓瓜州的情報工作慢一點,穩一點,也絕不能讓這些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種子,折在裏面。
他推開窗,一陣寒冷的夜風吹了進來,讓他瞬間清醒了許多。
遠處,西邊的天際線,黑沉沉的,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瓜州,就像是那頭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
而林七他們,就是他派出去的,探入虎口的獵人。
……
第二天,天還未亮。
一隊由十幾輛大車組成的商隊,在晨霧中,緩緩駛出了沙州城的西門。
車上裝滿了打包好的皮貨,趕車的夥計們穿着厚厚的棉襖,呵着白氣,吆喝着牲口。
一個穿着錦緞袍子、扮作商隊管事的漢子,騎在馬上,不時回頭張望。
他正是僞裝後的林七。
沒有人注意到,在他們出發後不久。
幾個衣衫襤褸、揹着破包袱的“流民”,三三兩兩地,也從西門走了出去,匯入了通往西方的官道。
而在更遠處的荒漠邊緣,幾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騎着耐力極佳的漠北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三支隊伍,三個方向,如同一滴水匯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朝着那座風雨欲來的瓜州城,滲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