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繼續念道。
“他說,在這次接收的黑汗俘虜中,除了奧斯曼這些貴族,還有一些他們的隨從和護衛。”
“在甄別身份的時候,他發現其中有幾個人,手上佈滿了老繭,不像是護衛,倒像是手藝人。”
“經過分別審問,這幾個人承認,他們是跟着商隊從更西邊過來的,一個是鐵匠,一個是皮匠,還有一個是馬具匠。”
“手藝都還不錯。”
“陳營長問,對於這些有特殊技能的俘虜,是和其他人一樣,送去礦井裏挖煤,還是有別的安排?”
“他認爲,如果能把這些人利用起來,成立一個後勤修械所,專門負責修理營裏的工具、馬具,甚至可以嘗試打造一些簡單的農具,可能會比讓他們挖煤創造更大的價值。”
聽到這裏,李銳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
陳山的這個提議,可以說與他不謀而合,甚至比他想得更深了一層。
他之前只是想着,要把敵人的人力資源壓榨乾淨。
而陳山,已經開始考慮如何對這些人力資源進行優化配置了。
這說明,他的這些核心部下,已經不再是單純執行命令的士兵,他們開始用一種經營者的思維,去思考如何讓整個大唐的戰爭機器,運轉得更高效、更經濟。
“一個活着的、會幹活的敵人,比一個死掉的敵人有用多了。”李銳在心裏默默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他立刻提筆,起草回電。
“回電陳山:汝之所想,甚合我意。”
“准奏!”
“在勞改營內,即刻成立技術工種甄別小組。”
“對所有俘虜,進行重新篩選。”
“凡有一技之長者,無論是鐵匠、木匠、石匠,還是會鞣製皮革、會燒製磚瓦,甚至是會種地的老農,全部單獨建檔。”
“成立勞改營附屬工坊,將這些技術犯,根據技能不同,分編入不同的工坊。”
“讓他們在工坊裏勞動,爲我們生產工具、修理器械、製作軍靴。”
“告訴他們,技術工種,享受二級待遇,也就是住的棚子可以更擋風,喫的黑麪饅頭裏可以多加點麩皮,表現好的,甚至可以減免刑期。”
“至於奧斯曼那樣的貴族,就讓他們繼續在特殊崗位上發光發熱。”
“甚麼時候他們想明白了,主動要求學習一門手藝,甚麼時候再考慮給他們提升待遇。”
“總之,要讓所有俘虜都明白一個道理:在大唐的勞改營裏,沒用的廢物,只能去幹最苦最累的活。”
“只有對大唐有用的人,才能贏得尊嚴,甚至贏得自由。”
寫完這封電報,李銳放下筆,心中豁然開朗。
他發現了一條全新的、可以源源不斷補充他工業體系短板的道路。
大唐現在最缺的是甚麼?
不是金銀,不是糧食,而是龐大的、訓練有素的產業工人。
而這些,是系統也無法直接兌換給他的。
但現在,戰爭給他送來了成千上萬的俘虜。
這些人,就是最廉價的勞動力,是未來大唐工業大廈最底層的基石。
通過勞改營這種高度集權的組織形式,他可以對這些勞動力進行最有效率的篩選、培訓和壓榨。
將一個殺氣騰騰的敵人,改造成一個合格的產業工人,這其中的價值轉換,簡直是一本萬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