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票的發行只是第一步,要將沙州這顆釘子牢牢地釘在河西走廊上,李銳需要一個堅實的地基。
這個地基,就是絕對的軍事控制和初步的工業能力。
第二天一早,李銳就帶着張虎來到了城北的校場。
這裏原本是沙州城防營的駐地,此刻,近三千名被解除了武裝的城防營士兵,正亂糟糟地或坐或躺在校場上,一個個無精打采,眼神裏充滿了迷茫和不安。
他們的武器被收繳了,軍官被帶走審查了,現在他們就像一羣沒人要的野狗,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何方。
“統帥,這幫人怎麼處置?”
“看着就來氣,一個個歪瓜裂棗的,別說打仗了,站都站不直。”
張虎看着這羣兵油子,一臉的嫌棄。
李銳沒有說話,只是繞着校場走了一圈。
他看得比張虎更仔細。
這羣人裏,大部分確實是混日子的老兵油子,面黃肌瘦,眼神渙散,一看就是常年喫不飽飯,更談不上甚麼訓練。
但其中,也夾雜着一些年輕人,雖然同樣衣衫襤褸,但眼神裏還帶着一絲不甘,身體也比旁邊的人要壯實一些。
“把所有三十五歲以上的,和那些一看就有煙癮、賭相的,全都挑出來。”李銳停下腳步,對張虎下令。
“然後呢?”
“是送到勞改營去,還是……”
張虎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編成勞役隊。”李銳搖了搖頭。
“沙州城要建設的地方多着呢。”
“修繕城牆,疏通水渠,搬運物資,都需要人手。”
“讓他們去幹活,管飽飯,也算是給他們一條活路。”
他心裏想的是,這些人雖然不能打仗,但作爲勞動力還是有價值的。
直接殺了,太浪費。
送到幷州的勞改營,路途遙遠,不划算。
就地改造,廢物利用,纔是最符合成本效益的選擇。
“那剩下的人呢?”
“也就幾百個年輕點的。”張虎問。
“剩下的,先作爲預備役。”
“每天操練,但只練隊列和體力,不發武器。”
“從中挑選一些腦子靈光、手腳麻利的,補充到城防的輔助崗位上,比如守城門的哨兵、巡夜的更夫。”李銳早有打算。
“我們要在這裏待很長一段時間,很多雜事,不能總讓我們的人去幹。”
“把這些本地人利用起來,能節省我們不少精力。”
“我明白了,就是讓他們幹活,但不給他們造反的能力。”
張虎恍然大悟。
李銳點了點頭。
他要的是絕對的控制,這種控制不僅體現在武力上,更體現在對整個社會人力資源的調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