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城,第三天的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整座城池染成了一片金紅色,卻驅不散城中那股壓抑到極點的氣氛。
李銳給出的三日期限即將結束。
從今天一大早開始,城西的酒樓外面就排起了一條長長的隊伍。
隊伍裏的人都是沙州城裏有頭有臉的商人。
他們一個個衣着光鮮,手裏卻都捧着一些羊皮卷或者賬冊,臉上帶着討好而又畏懼的笑容,等着被叫進去交代問題。
前兩天的觀望和僥倖,在看到曹家和張家的下場以及城南那場差點燃起的大火之後已經徹底煙消雲散。
現在他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最好辦法,就是把別人供出來證明自己的和。
酒樓大堂裏那張專門接收名單和信件的桌子後面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
李銳沒有親自去審閱這些東西,他只是下達了一個簡單的命令。
把所有的供狀全部拿出來交叉覈對。
凡是同時被三份以上供狀指認的人,不管他是甚麼身份,立刻由狼衛帶隊抓捕押入大牢等候處置。
我不要聽他們爭辯,我只要結果。
這個命令冷酷而高效。
它直接繞過了所有繁瑣的審訊和取證過程,用一種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一條條地揪了出來。
曹老爺爲了保全自己表現得最爲積極。
他不僅主動交出了曹家這些年與黑汗人往來的所有舊賬,甚至連自己家族裏一些平時與他不睦的旁支也一併寫在了名單上,賣得乾乾淨淨。
張家家主站在一旁看着曹老爺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心裏一陣陣發寒。
他知道從今天起沙州城的天是真的變了。
以往那種靠宗族、靠人情、靠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來維持的秩序,已經被這位大唐統帥用最直接的方式碾了個粉碎。
下午申時,第一批抓捕行動開始了。
張虎帶着一隊狼衛直奔城北的一個毫不起眼的院落。
根據多份供狀指認,這裏是藍眼掌櫃手下一個重要的聯絡點。
院門被一腳踹開。
然而屋子裏空空如也,早已人去樓空。
桌上的茶水還是溫的,說明人剛走沒多久。
他媽的,來晚了一步!張虎罵了一句。
一個狼衛在搜查房間時在牀底下發現了一枚被遺落的藍寶石印章和一張被撕碎後又試圖燒燬的地圖殘片。
狼衛副隊長將殘圖拼湊起來,臉色微微一變。
統帥,是城裏的糧倉分佈圖。他通過步話機向李銳彙報。
看來那個藍眼掌櫃並沒有完全逃走。
他這是狗急跳牆,想在城裏放一把火把水攪渾!
李銳的聲音很快從步話機裏傳來,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立刻封鎖全城所有糧倉,內外兩道崗哨,任何人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