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適時地在旁邊地補充道。
統帥,你得跟他說清楚。
咱們幷州那地方冬天冷得很,能凍掉人的耳朵。
那礦井又深又黑,塌方是常有的事。
最關鍵的是那裏的伙食可沒有羊肉和馬奶酒,只有黑乎乎的窩窩頭。
死了也沒人給你收屍,就地一埋,第二年開春上面就長出草來了。
張虎每說一句,奧斯曼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他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族。
他可以接受戰死,可以接受被砍頭,但他無法想象自己像一個奴隸一樣在陰冷潮溼的礦井裏日復一日地挖煤,直到悄無聲息地死去。
那種絕望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李銳沒有使用任何酷刑,他只是在用事實一點點擊垮對方的心理防線。
他衝着門外打了個手勢。
很快,那個在戰場上被活捉的黑汗重甲首領被兩個狼衛拖了進來。
他身上的重甲早已被扒掉,只穿着一件破爛的內襯。
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靈魂的木偶。
當奧斯曼看到自己曾經最引以爲傲的重甲勇士變成這副模樣時,他眼中的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告訴他,你在戰場上看到了甚麼。李銳對那個重甲首領說道。
旁邊立刻有通譯將他的話翻譯過去。
那首領抬起頭茫然地看了看奧斯曼,嘴脣翕動了幾下,用一種夢囈般的西域語言低聲說道。
那不是雷,是唐人的鐵火。
我們的神也擋不住。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奧斯曼。
他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頹然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你想知道甚麼?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碎葉火匠是甚麼?李銳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是東境總督從更西邊的大食國買來的一批奴隸工匠。奧斯曼斷斷續續地說道。
他們懂得如何製作一種威力巨大的攻城火罐。
總督大人讓他們在碎葉城祕密試製,準備用來對付大唐的城牆。
黑汗國的主力有多少人?李銳繼續追問。
這一次奧斯曼卻閉上了嘴。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白馬坡的三百人只是前哨中的前哨。
真正的大軍,他們的鎧甲更厚,戰馬更快。
他們不會像我們這樣輕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