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不是個無腦的莽夫,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立刻做出了判斷。
他下令騎兵迅速拉開間距,不再保持那種密集的方陣。
三百人的隊伍被他分成了左、中、右三股小隊,像三把鋒利的尖刀從三個方向朝着沙州西門包抄過來。
統帥,他們分兵了!狼衛副隊長在城外幾里地的一處沙丘後面,用望遠鏡將敵人的動向看得一清二楚,立刻通過步話機向李銳彙報。
他們分成了三路,左翼那股大概一百人,速度最快,看方向是想繞到城牆的射擊死角!
張虎在旁邊聽得着急,一把搶過一個狼衛手裏的步話機吼道。
怕個鳥!他們分兵咱們也分炮打!一炮幹不死就再來一炮!
閉嘴。李銳的聲音依舊平靜。
誰讓你搶步話機的?
張虎脖子一縮,悻悻地把步話機還給了那個狼衛。
李銳沒有理會張虎,也沒有下令讓炮兵去追擊那些分散開的重甲騎兵。
他的望遠鏡已經從重甲騎兵的身上移到了他們後方更遠的地方。
在那裏,幾百個被黑汗人收買的小部落士兵正推着幾架簡陋的撞車,亂哄哄地跟在後面。
這些人裝備差,士氣也遠不如黑汗的精銳,但他們纔是真正用來消耗城防、破壞城門的炮灰。
第二輪,不用管前面的鐵罐頭。李銳冷冷地開口。
目標後隊,敵軍步兵和撞車。
三發急速射,給我把他們打散!
明白!
炮兵骨幹們立刻調整炮口,重新裝填。
咚!咚!咚!
三聲比之前更加密集的悶響,三發炮彈接連飛出,像三隻無形的鐵拳狠狠地砸進了黑汗軍後方的步兵羣中。
爆炸聲此起彼伏。
那些只穿着皮甲甚至布衣的小部落士兵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火光和濃煙之中殘肢斷臂橫飛。
一架由十幾根圓木捆綁而成的撞車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當場炸成了漫天飛舞的木屑。
恐懼像瘟疫一樣瞬間蔓延開來。
那些前一秒還幻想着跟着黑汗人進城發財的部落士兵,此刻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字,逃!
他們哭爹喊娘,扔掉手裏的武器,掉頭就往回跑。
整個後軍陣線瞬間崩潰,形成了一場難看的大潰敗。
張虎在城牆上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抽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就想對着下面開幾槍助助興。
統帥,讓我帶人架幾挺機槍,把這幫逃兵全收了!
不用。李銳卻攔住了他。
讓他們跑。
跑得越遠越好,把今天在這裏看到的一切告訴河西走廊上的每一個人。
恐懼有時候比子彈更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