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真正的心理戰,從現在纔剛剛開始。
消息,比車隊的速度更快。
當那些倖存的斥候,連滾帶爬地逃回王庭時,他們帶來的消息,在正在集結的草原諸部中,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甚麼?唐人的鐵車已經出塞了?”
“不用馬?一天能跑幾百裏?”
“弓箭射不穿,還能噴火殺人?”
王庭裏,鐵木格和他召集來的那些部落首領們,正在帳篷裏飲酒作樂,商議着如何在盟會上瓜分合不勒汗留下的權力和財富。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的酒都醒了。
“不可能!”
鐵木格一把摔碎了手裏的金盃,臉色鐵青。
“現在是冬天!唐人沒有那麼多草料,他們的大軍怎麼可能深入草原!”
“這一定是那些膽小鬼的謊言!”
“可是……可是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還死了十幾個弟兄。”
一個部落首領小聲說道。
“慌甚麼!”
鐵木格強作鎮定,大聲呵斥道。
“就算他們來了又怎麼樣?這裏是草原!是我們的地盤!”
“他們那幾輛鐵車,能有多少人?”
“我們這裏有三萬多勇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
“對!大汗的弟弟說得對!我們有長生天保佑!”
另一個貴族立刻附和道。
“等到盟會那天,我們用唐人匠人的血魂祭天,天神會降下風雪,把那些鐵車都凍成冰疙瘩!”
在鐵木格的強行安撫下,恐慌暫時被壓了下去。
但懷疑和恐懼的種子,已經埋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裏。
他們一邊繼續準備着盟會,一邊派出更多的斥候,去確認消息的真僞。
然而,他們派出去的斥候,大部分都有去無回。
少數幾個逃回來的,帶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可怕。
唐人的車隊,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筆直地朝着王庭而來。
沿途,他們沒有騷擾任何一個部落,甚至主動避開了牧羣。
他們的目標,明確得讓人不寒而慄。
王庭裏的氣氛,一天比一天詭異。
白天,貴族們依舊強顏歡笑,高喊着復仇和長生天的庇佑。
到了晚上,很多人都在偷偷地收拾行囊,準備一旦情況不對,就立刻帶着自己的部衆逃往更北方的苦寒之地。